大门缓缓合上。
武田毅雄一抬手,将门外的卫兵全部屏退。
原本挺拔的后背,在这一瞬间微微有些佝偻了下来。
他疲惫地陷在沙发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顾桑,实不相瞒,北平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军统的刺客、红党的地下组织,他们像地鼠一样躲在暗处。”
“我每天一睁开眼,就是数不完的爆炸、暗杀和情报泄露。”
武田端着茶杯,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言语间透出深深的疲态。
“帝国在华北的治安大局,如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泥潭。”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顾藏锋看着眼前的鬼子大佐,心里冷笑连连。
累了?
累了就赶紧收拾包袱滚回你东洋老家去!
但他脸上,却在一瞬间写满了无以复加的痛心与焦急。
顾藏锋猛地朝前跨了一步。
双手捧起茶壶,给武田杯子里续上热茶。
他的眼眶在一瞬间红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佐阁下!”
“看到您如此操劳,下官这心里……比刀扎了还要疼啊!”
顾藏锋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更咽。
“大佐的忧虑,就是下官的痛苦!”
“那些军统和红党的疯子,他们根本不懂大佐的良苦用心!”
“他们只知道破坏,只知道给大东亚共荣的大局添乱!”
他猛地一拍胸脯,大声吼道:
“大佐放心,广安门分局就是您的铜墙铁壁!”
“只要我顾藏锋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分局还有一个弟兄在!”
“就绝不让一个抗日分子,踏入这北平城半步!”
说罢。
顾藏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
神色决绝,大义凛然。
那副忠心耿耿、愿为大佐赴汤蹈火的模样,简直比纯正的日本武士还要虔诚。
武田毅雄呆了。
他端着茶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真情流露的中国部下。
他在华北这么多年。
见过了无数阿谀奉承、满嘴跑火车的汉奸政客。
但那些人眼里,装的都是贪婪和大洋。
可顾藏锋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的眼泪,是那么的真诚,他的愤怒,是那么的纯粹!
这大东亚圣战,需要的就是顾桑这样掏心窝子的忠臣啊!
武田大佐的心,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从他的胸腔里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紧紧握住了顾藏锋的手,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顾桑!”
“你的忠心,皇军大大滴明白!”
“在整个北平,只有你,才是皇军最真诚的朋友!”
武田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重新变得威严而肃穆。
他拉开公文包,拿出两张盖着特高课红色大印的红头文件。
在桌上摊开。
“顾桑,忠臣,不应该被亏待。”
“从今天开始,广安门分局每月的税收,特高课特许你们全额留用,无需上缴!”
顾藏锋心里猛地漏跳了一拍。
全额留用?
那可是每个月好几万白花花的大洋啊!
全进他私人腰包,能换多少系统金币?
然而。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幸福中缓过神来,武田又指着第二张文件说道:
“还有这个。”
“我特许广安门分局,在城南区拥有‘自由开火特许权’!”
“只要发现任何行踪可疑的抗日分子。”
“无需上报,无需请示,顾桑,你可以直接带队就地格杀!”
自由开火权!
听到这五个字,顾藏锋激动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了这道免死金牌。
他在南城杀人,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直接一句“怀疑是抗日分子”,就能把所有不长眼的汉奸仇家当街崩了。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土皇帝啊!
“大佐栽培之恩,下官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顾藏锋当即立正。
给武田大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武田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茶杯,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顾桑,那个叫‘老鼠’的叛徒,现在就锁在大门外的囚车里。”
“我把他交给你了,记住,密码本一定要拿到手。”
顾藏锋咬着牙,大声保证。
“大佐放心,下官一定亲自审问。”
“就算他是块生铁,我也得从他嘴里撬出两斤铁砂来!”
一个小时后。
武田毅雄带着宪兵,心满意足地离开。
分局大门缓缓关上。
顾藏锋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看着手中那两张盖着特高课朱红大印的特许令,嘴角勾起一抹狂放而冰冷的笑意。
“老鼠进笼了。”
他冷笑了一声。
身后的阴影中,雷战快步走了进来。
“局座,密码本和联络名单,都在那叛徒身上藏着呢。”
“李自重的人最近天天在周围打转,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藏锋转过头,将手里的特许令狠狠拍在桌子上。
“能怎么办?”
“雷战,立刻给军统和红党,同时发报!”
“就说那只‘老鼠’已经落到了我顾藏锋手里,让他们今天晚上,都准备来看大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