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柔同志,请开门!我们有几件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旅馆门外,公安再次敲响房门。
苏梦柔的脸瞬间白了。
她看了眼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又看向窗户。这里是二楼,窗外还有一条狭窄的后巷,可她刚走到窗边,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有人守着!
苏梦柔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资料塞进抽屉,又将几张钞票压在枕头下面,这才走过去打开房门。
“同志,怎么这么晚还来找我?”
她努力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为首的公安亮出证件:“苏梦柔,我们正在调查祈安制药仓库失火一案。有人供述,你可能与此事有关,请你配合调查。”
苏梦柔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惊讶。
“仓库失火?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祈安制药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你确定?”
“当然!”
她回答得太快,随即又补了一句:“我跟温祈安早就没有来往了。她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公安没有被她的表演带偏,只是拿出记录本。
“既然如此,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有人看见你与一名外国男子接触,又为什么有人指认陆时宽受你指使,参与了仓库外围的可疑活动?”
苏梦柔的心脏猛地一缩。
陆时宽竟然把她供出来了!
这个没用的废物!
她在心里把陆时宽骂了个遍,脸上却立刻挤出委屈的神色。
“陆时宽一直对我纠缠不休,我早就想摆脱他了!他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凭什么赖到我头上?”
公安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争辩。
“这些情况,我们会进一步核实。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苏梦柔被带离旅馆时,仍然在不停解释自己是无辜的。
她以为,只要咬死不承认,没有确凿证据,公安就拿她没办法。
她却不知道,另一张网早已悄悄铺开。
与此同时,京城军区一间办公室里,陆时凛正看着桌上的几份调查材料。
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军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周副官便带着最新消息赶了进来。
“少将,陆时宽已经承认,是苏梦柔让他参与仓库外围的事情。不过,他声称自己并不知道全部安排,只以为是帮忙制造混乱。”
陆时凛翻过一页,神色淡淡。
“他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因为他是陆家的人,就少查一项。”
周副官立即点头。
“明白。还有,之前接触苏梦柔的那个外国人,身份也查到了部分信息。他所在的企业曾经试图收购祈安制药,遭到嫂子拒绝后,又通过中间人打听核心配方。”
陆时凛的指尖停在文件上。
“他们要的不是普通商业资料。”
“是。我们怀疑,对方想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药厂的核心技术,再转移到海外。”
陆时凛合上文件,眼神冷了几分。
“那就查清楚。资金从哪里来,资料交给谁,中间有哪些人牵线搭桥,一条都不能漏。”
他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对方既然愿意花钱收买苏梦柔,就说明他们早有准备。若只是抓住苏梦柔和陆时宽,最多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真正藏在后面的利益链条却未必会暴露。
周副官犹豫了一下。
“少将,嫂子那边已经安排人加强药厂安保。要不要我们直接把相关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不能急。”
陆时凛抬眼看他。
“现在掌握的证据,足以让警方继续调查,但还不足以证明每个接触过苏梦柔的人都参与了纵火。把所有人一锅端,只会惊动真正藏在后面的那几个。”
周副官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继续顺着线索往下查?”
“对。”
陆时凛将一份名单推过去。
“重点核实这几个人。尤其是近期接触过祈安制药内部资料、又无法说明合理用途的人员。注意保密,不要让无关人员知道调查进展。”
“是!”
周副官接过名单,匆匆离开。
陆时凛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担心苏梦柔能翻出多大的浪。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温祈安的事业上。
那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药厂,是她为了让中医走向世界,一点点攒出来的心血。谁想拿走她的东西,甚至试图毁掉她的成果,都得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想到这里,陆时凛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媳妇,忙完了吗?”
温祈安的声音传来:“刚从药厂回来。消防检查和损失清点还没完全结束,不过核心资料都在,主要原料也有一部分提前分开存放,暂时没有影响后续生产。”
听得出来,她虽然疲惫,却还算镇定。
陆时凛的语气柔和了些:“别硬撑。剩下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员处理,你先休息。”
“我知道。”温祈安顿了顿,“苏梦柔那边呢?”
“公安已经找她调查了,陆时宽也交代了一部分情况。现在还不能确定全部细节,但有人在背后出钱,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温祈安轻轻应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药厂的管理记录里出现过异常,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内鬼,但我已经让人把相关资料封存了。”
陆时凛坐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管理记录异常?”
“嗯,有人用不合理的记录试图接触仓储区域。我没直接下结论,已经交给安保负责人和警方核查。”
陆时凛沉默片刻,随即说道:“做得对。不要自己去查,更不要单独接触可疑人员。”
温祈安笑了一声。
“陆少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老板,不是侦查员?”
“我知道。”
“那就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冒险。”
听见她这样说,陆时凛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翻开那份名单。
其中有一个名字,被人用笔圈了起来。
此人是祈安制药的内部工作人员,负责部分实验室资料整理,平时表现并无明显异常,却在仓库失火前后,多次向外部人员询问生产资料的存放位置。
更巧的是,对方最近还和一名外国商人的助理有过接触。
陆时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藏得倒挺深。”
周副官恰好回来,听见这句话,问道:“少将,发现什么了?”
陆时凛把名单递给他。
“让调查人员继续核实,不要打草惊蛇。既然有人想利用苏梦柔,就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还在顺利进行。”
周副官看着名单,神情逐渐严肃。
“如果这个人真是内鬼,咱们是不是可以顺着他找到外国那边的联系人?”
“所以才不能急着动他。”
陆时凛站起身,走到窗边。
“苏梦柔自以为找到了靠山,陆时宽以为自己能拿到钱,那个外国人又觉得只要花钱,就能买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看清局势。”
他转过身,语气冷冽。
“让他们继续演。”
……
第二天上午,苏梦柔从公安那里出来时,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难看。
由于部分情况还需要核实,她暂时没有被正式采取进一步强制措施,但她的行动已经受到关注,相关人员也明确告知她不得妨碍调查。
她一走出门,便立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威廉留下的号码。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陆时宽已经把我供出来了!公安都找上门了!”
电话那头,威廉的声音依旧平静。
“苏女士,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必如此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们答应给我的钱呢?我替你们办事,现在出了问题,你们就想不管我?”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会继续评估合作。但在这之前,你必须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苏梦柔咬紧牙关。
“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确认,祈安制药的内部资料究竟掌握在谁手里。你不是说,自己有办法接触到相关人员吗?”
苏梦柔眼神一闪。
她想起了那份名单上可能出现的人。
“我可以再联系一个人。但你们必须先给我一部分钱。”
“可以考虑。”
威廉没有把话说死。
“不过,苏女士,我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们就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电话挂断。
苏梦柔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根本不可能轻易收手。更何况,温祈安的药厂虽然遭遇了火灾,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彻底垮掉。
只要核心技术还在,只要温祈安还站得起来,她就永远咽不下这口气。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联系方式。
那是她最后能利用的线索。
苏梦柔盯着纸条,缓缓拨通了电话。
“喂,是我。”
她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之前说好的事情,现在可以继续了。我需要你帮我拿到实验室的资料,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谨慎的声音。
“你疯了?现在公安正在查仓库失火的事情,你还敢动手?”
苏梦柔冷笑。
“怕什么?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钱少不了你的。等事情结束,你拿钱走人,我也离开京城,谁都不会再找你麻烦。”
对方依旧犹豫。
苏梦柔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以为现在退出就安全了?别忘了,你之前替人做过什么。真要查起来,你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片刻后,那人终于开口。
“我只能帮你一次。”
苏梦柔的嘴角慢慢扬起。
“够了。”
她挂断电话,将纸条撕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而就在她转身离开时,街对面一辆停了许久的汽车里,负责监控的人员已经将刚才的通话时间和号码记录下来。
驾驶座上的人拿起通讯器,低声汇报:
“目标已经再次联系可疑人员,疑似准备获取祈安制药内部资料。请求继续跟进。”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陆时凛冷静的声音。
“批准。继续盯住联络对象,等他下一步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这次,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给他们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