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冷厉的呵斥,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
震得刘金花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艰难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周副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推着陆时凛来到了跟前。
陆时凛坐在轮椅上,眼神比数九寒天的冰刃还要冷锐。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刘金花,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挑衅的威压。
刘金花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跌坐在地上。
嘴里的血水混合着口水一起流了下来,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和狼狈。
“陆……陆长官……”
刘金花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时凛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村民。
“看来,我陆某人的话,在灵山村是不太管用。”
陆时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我再说最后一遍。”
“温祈安是我陆时凛明媒正娶的媳妇。”
“谁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或者在背后嚼舌根。”
“别怪我陆某人不讲情面。”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周围的村民吓得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连那个嚣张跋扈的刘金花,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在地上瑟瑟发抖。
再也没了刚才那种要死要活、嚷嚷着要报公安的气势。
村民们哪还敢多待,生怕惹火烧身。
一个个像躲避瘟神一样,灰溜溜地散开了。
刘金花也趁乱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家。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周副官,推我进去。”
陆时凛沉声吩咐道。
周副官应了一声,推着轮椅来到了临时住所的门前。
这是一间闲置已久的土坯房,是村大队部特意腾出来给温祈安暂时居住的。
屋子不仅破旧,门口还有一个高高的木制门槛。
周副官试着推了推轮椅,发现前轮死死地卡在门槛上。
根本无法直接推入屋内。
“团长,这门槛太高了,我去找几块木板垫一下。”
周副官说着就要转身去找工具。
“不用麻烦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温祈安突然开口。
她快步走到轮椅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周副官,你让开一点。”
周副官有些疑惑地退开两步,不知道温祈安要干什么。
只见温祈安微微弯下腰。
双手分别抓住轮椅两侧的扶手。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刚才喝下灵泉水后体内充盈的力量。
在周副官和陆时凛惊诧的目光中。
温祈安那看似柔弱娇小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腰部猛地发力,“嘿”的一声。
竟然连人带轮椅,将身高一米八八、体重绝对超过一百六十斤的陆时凛。
直接从高高的门槛上,稳稳当当地搬进了屋内!
甚至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周副官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温祈安纤细的手臂,又看看轮椅上如同一座铁塔般的自家团长。
下巴差点惊得掉在地上。
这嫂子……力气也太大了吧!
陆时凛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深知自己的体重加上轮椅的重量有多恐怖。
就算是队里训练有素的尖兵,想要这么轻松地把他搬起来,也绝非易事。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小丫头。
竟然连气都不喘一下,就把他搬进来了?
陆时凛深邃的目光落在温祈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
陆时凛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温祈安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打断了他的话。
“周副官,你先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靠近这间屋子。”
温祈安转头对周副官吩咐道。
周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行了个军礼。
“是!嫂子!”
他虽然不明白温祈安要做什么,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更何况,这位嫂子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心生敬畏。
周副官转身走出屋子,顺手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内只剩下陆时凛和温祈安两个人。
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
“你……想干什么?”
陆时凛看着温祈安一步步朝他走来。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竟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温祈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直接走到轮椅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直视着陆时凛的眼睛。
“刚才在外面人多嘴杂,不方便。”
温祈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现在,我要给你检查一下腿伤。”
听到这句话。
陆时凛的身体猛地一僵。
自他受伤以来,他的双腿就成了他的禁忌。
就连军区那些资深的专家老军医,在检查他的腿时。
他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和屈辱。
因为那意味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尊严,已经被摧毁。
他成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不需要。”
陆时凛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冰冷得有些刺骨。
“军区的专家已经看过了,骨坏死加上神经断裂,治不好的。”
他别过头,不去看温祈安的眼睛。
“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温祈安却并没有被他的冷漠所吓退。
她太了解像陆时凛这种骄傲的男人了。
越是表面上装得满不在乎,内心其实越渴望重新站起来。
“军区专家看不好,不代表我看不好。”
温祈安的语气充满自信,甚至带着一丝狂妄。
“忘了告诉你,我祖上可是传承了百年的中医世家。”
“在我这里,没有治不好的腿,只有不想治的病人。”
说完,温祈安不再理会陆时凛的抗拒。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直接撩起了陆时凛那笔挺军裤的裤腿。
当温祈安那双白皙柔软、带着微微凉意的小手。
触碰到陆时凛小腿上那结实而冰冷的肌肉时。
“轰”的一下。
陆时凛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小腿的肌肤,瞬间传导至他的四肢百骸。
他虽然腿部失去了大部分的知觉。
但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却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温祈安的手指,不仅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随着她的动作。
那股清香不断地往陆时凛的鼻子里钻,扰乱着他的心神。
陆时凛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呼吸变得急促,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
但他那双隐藏在发丝下的耳朵。
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面对生死都不曾眨一下眼睛的冷面阎王。
此刻竟然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触碰,而变得僵硬得不敢动弹。
这种强烈的反差萌,如果让军区那些熟悉他的人看到。
恐怕下巴都会惊掉一地。
温祈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陆时凛的异样。
她全神贯注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手指在他的膝盖、小腿以及几处关键的穴位上,仔细地按压、摸索。
越检查,温祈安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陆时凛的伤势,确实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弹片的爆炸不仅摧毁了他的膝盖骨,更严重的是,切断了连接小腿的主要神经干。
导致他小腿以下的肌肉,已经开始出现了轻微的萎缩。
难怪那些西医专家会束手无策,直接宣判死刑。
对于现代医学来说,这确实是不可逆的损伤。
但在中医看来,只要经络未死,就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她现在手里还有灵泉水这个逆天的作弊神器。
温祈安的手指在陆时凛的足三里穴上重重地按压了一下。
抬起头,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你的腿,如果再不用药,半个月后就真的只能截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