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毒盐山？” 长孙冲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公子，那可是寡妇山！上面产的盐块吃死过好几十号人，您买那晦气地方干嘛？”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陆无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长安城的商人都嫌它晦气，价格肯定便宜得离谱，多带点钱，把那一片的山头全给我包圆了！”
这西山毒盐之所以吃死人，是因为那是天然的粗岩盐。 里面含有大量的杂质、泥沙。
最致命的，是含有过量的氯化镁和硫酸镁等有毒物质，吃起来不仅苦涩发臭，吃多了还会让人中毒。
但在掌握了现代化学提纯知识的陆无恙眼里。 这毒盐山，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超级金矿！
长孙冲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现在他对太子是盲目崇拜，立刻领命而去。
那胖掌柜看着他们的背影，像看傻子一样哈哈大笑。 “笑死我了，还去买毒盐山？真以为那是能吃的东西？” “去吧去吧，等吃死了人，看你们怎么收场！”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摇头叹息。 觉得这几个富家公子哥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毒盐要是能吃，大唐的盐价还能这么贵？
陆无恙没理会这些嘲笑。 他低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武照。 “走，哥哥先带你去吃顿胡饼夹烤肉，吃饱了，咱们去干票大的。”
第二天。 西山脚下。
长孙冲办事效率极高，只花了一百贯钱，就把那座方圆数里的毒盐山给买了下来。 这价格，便宜得就像是白捡一样。
此时，山脚下已经搭起了一排简易的木板房。 那是东宫的水泥工程队连夜盖起来的。
“殿下，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王铁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空地上的几个大家伙。
这是陆无恙连夜画图，逼着王铁匠赶制出来的简易提纯设备。 十几个巨大的木桶，底部垫着层层叠叠的木炭、细沙和棉布。
旁边还架起了几口从军营里借来的大铁锅，下面堆满了木柴。
“干得不错。” 陆无恙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空地上站着的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这些都是他让程处默从长安城外招募来的无地流民。
只要管饭，还能发点工钱，这些流民干起活来比谁都拼命。
“兄弟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唐皇家制盐厂的第一批工人了！” 陆无恙站在一个木箱子上，大声动员。 “只要按本宫的吩咐干活，不仅管饱，每天还发十文钱工钱！”
流民们一听，激动得连连磕头。 在关中大旱的年景，能有一口饱饭吃就已经是奢望了。 竟然还有工钱拿？这简直是活菩萨降世啊！
“处默，带人去山上挖盐块！” 陆无恙下达了开工的指令。
一时间，西山脚下热火朝天。 流民们推着独轮车，一车车地将灰黑色的毒岩盐拉下山。
“第一步，溶解！” 陆无恙亲自指挥。 工人们将大块的岩盐砸碎，倒进装满清水的大水缸里。 用木棍拼命搅拌，直到盐块完全溶解，变成浑浊不堪的黑泥水。
长孙冲在一旁看着那脏兮兮的水，直皱眉头。 “殿下，这泥水看着比刚才的盐块还要恶心，这真能变成精盐？”
“把心放肚子里，好戏还在后头呢。” 陆无恙胸有成竹。
“第二步，过滤！” 浑浊的盐水被一桶桶地倒进装有木炭和细沙的过滤桶里。 经过层层渗透。 当盐水从木桶底部流出来时。 奇迹发生了。
原本黑乎乎的泥水，竟然变得清澈透明，连一丝杂质都看不见了。
“这……水变清了？” 长孙冲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木炭吸附杂质的原理，在这个时代简直就像是仙法一样神奇。
“别急着惊讶，这水里虽然没了泥沙，但毒素还在。” 陆无恙拿起一根木棍，挑了一点生石灰和草木灰。 这就是最简易的碱性反应剂。
他将粉末倒进清澈的盐水里。 “搅拌！让它充分反应！” 随着木棍的搅动，盐水里渐渐析出了一些白色的絮状沉淀物。 那些致命的镁离子和杂质，全被剥离了出来。
“把上面的清水撇出来，倒进大铁锅里！”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蒸馏结晶。 木柴熊熊燃烧，铁锅里的盐水开始沸腾，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随着水分的蒸发，铁锅边缘渐渐出现了一层白色的结晶体。
半个时辰后。 锅底的水彻底熬干了。
“停火！” 陆无恙大喊一声。
所有的工人和程处默他们都围了过来。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大铁锅。
热气散去。 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底。 铺满了厚厚一层、雪白如霜、细腻如沙的盐粒！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盐粒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一点异味。 纯白得就像是冬天刚下的初雪！
“我的老天爷啊！” 王铁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这是神仙吃的盐吧？”
长孙冲浑身颤抖，激动得连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大唐最顶级的青盐，在这雪白的精盐面前。 简直连擦鞋的泥巴都不如啊！
程处默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伸出粗壮的手指。 在锅底蘸了一点雪白的盐粒，放进嘴里。
“吧嗒吧嗒……” 程处默咂了咂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咸！真他娘的咸！” “一点苦味都没有！老大，这真的是那毒盐山里变出来的？”
流民们更是激动得嚎啕大哭。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过程。 有这种神物在手，他们再也不用怕饿死、穷死了。
“看到没？” 陆无恙抓起一把雪白的精盐，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没用的废物，只有不懂得利用的人。” 他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 “冲哥，现在你还觉得，这寡妇山是晦气地方吗？”
长孙冲面色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殿下神机妙算，臣……臣五体投地。” 他现在对太子的敬仰，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这哪里是太子，这分明是个点石成金的活神仙啊！
接下来的几天。 西山的皇家制盐厂进入了疯狂的量产模式。 陆无恙又招募了几百个流民。 十几口大锅日夜不停地熬煮。 一车车的毒盐被拉进去，一桶桶雪白的精盐被运出来。
库房里。 装满精盐的木桶已经堆成了小山。 散发着迷人的财富光芒。
程处默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精盐，人都傻了。 “老大，这……这么多仙盐，咱们得吃几辈子啊？”
“吃？” 陆无恙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白灰。 “这可不是用来吃的，这是咱们用来砸盘的武器。”
他转过头，看着长安城的方向。 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世家大族不是牛逼吗？不是靠着垄断盐业吸大唐的血吗？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资本的降维打击！
“处默！叫上兄弟们，装车！” 陆无恙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明天一早，把这些精盐全给本宫拉到西市去！” “就在王氏盐铺的对面，给本宫把摊子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