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南宫灵攥着她的手不放，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多天了！”
苏惊蛰放下茶杯，伸手在她头顶比了比。南宫灵立刻踮起脚尖，把脑袋往她手心凑，让她摸了个够。
“长高了。”苏惊蛰说。
“长了好多呢！我现在每天吃三碗饭，喝两碗汤，还跟着青眠跑步。”南宫灵说着，又转头看向苏惊羽，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苏姐姐。”
苏惊羽冲她点了点头。她对南宫灵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如今看这姑娘长得水灵灵的，个子也高了不少，脸色红润，站在那儿跟朵小花似的。她看了一眼姐姐的手，还在被南宫灵攥着，又看了一眼南宫灵那张笑开花的脸，最后低头从桌上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南宫灵拉着苏惊蛰的手往厅外走，边走边说：“姐姐，走，我带你去我院子里。房间我早就准备好了，你跟我睡一间。”
“惊羽呢？”苏惊蛰问。
“我给她准备了一间，就在隔壁。”南宫灵答得飞快，“她的追随者也有房间，在院子外面那排。”
苏惊蛰看了她一眼。十岁的小姑娘，安排得倒是仔细。不过她也没多想，跟着南宫灵往内院走。苏惊羽跟在后面，刘强安置行李了。青眠盘在苏惊蛰肩上，尾巴尖拍了拍她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长大了，还挺好看的。”
苏惊蛰没理它。
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南宫灵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墙角种了几丛灵竹，窗下摆了一排花盆，花开得正好。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两张床并排放着，铺盖都是新换的，被面上绣着缠枝花纹。
南宫灵拉着苏惊蛰进了屋，按着她坐在床边，然后自己坐在旁边，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苏惊蛰，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我跟你说个事。”
苏惊蛰看着她：“说。”
“我们家最近有点麻烦。”南宫灵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我们宗的历练塔阵法松了，里面的雷灵珠乱窜。家主带着几个长老进去修了好几次，每次都被电得——”
她比划了一下，做了个“吱哇乱叫”的口型，然后自己先笑了。
苏惊蛰沉默了一息。这丫头把历练塔的事说得跟讲笑话似的。
“这是你们宗的秘辛吧？”苏惊蛰低声问，“你们的家主让你们别往外说吧？”
“我偷偷告诉姐姐，姐姐保密就行。”南宫灵摆了摆手，一副“咱俩谁跟谁”的表情，“那个阵法是以前一位阵法大师布的，但那位大师已经仙逝了。现在来的是大师的弟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苏惊蛰问了一句：“要进历练塔里面修？”
“不用。”南宫灵摇头，“就在历练塔的第一层和外面。历练塔底下没问题。历练塔可好玩了，等修好了，我带姐姐进去玩。最高层有幻境，能磨炼心境，我还没去过呢。”
苏惊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南宫家的历练塔，她一个外人进去不合适。但她没有直接拒绝，只点了点头，把话题岔开了。
正说着，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南宫策从月亮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他比十年前瘦了些，眉间有一道浅浅的褶痕，但精神还好，看见苏惊蛰便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苏姑娘，多年不见。”
苏惊蛰和苏惊羽站起来回礼。南宫策坐下来喝了杯茶，说了几句客套话，问了问南宫灵在苏家那段时间的旧事，又问了问苏宏的身体。苏惊蛰一一答了。南宫策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起身告辞了，说还有事要处理，让南宫灵好好招待。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灵儿，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转身走了。
苏惊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把茶杯放下。
南宫灵凑过来，小声说：“家主最近愁得睡不着。那个阵法修不好，历练塔就用不了。族中弟子们修炼都受到了影响。”
苏惊蛰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南宫灵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就是跟姐姐说说嘛。”
苏惊蛰没接话。但她心里隐约觉得，这事可能没完。
果然，当天傍晚，南宫策又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个穿着灰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阵盘；另一个穿着暗红色的袍子，手里攥着一卷图纸。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刚从哪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南宫策进了院子，看见苏惊蛰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茶，犹豫了一息，还是走了过来，拱手道：“苏姑娘，有件事……想请教你。”
苏惊蛰放下茶杯：“你说。”
南宫策在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南宫家的历练塔出了问题。塔底的阵法松动，导致雷灵珠不稳定。我们请了阵法师来修，但来的这位……是当年布阵那位大师的弟子。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惊蛰的脸色，继续说：“我记得当年在苍龙峡谷，陈归归大师提过一句，说苏姑娘在阵法上也有涉猎。所以我想问一句，苏姑娘能不能帮忙看看？”
苏惊蛰端着茶杯没有动。她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抠手指的南宫灵，又看了一眼南宫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这是你们家的历练塔。”苏惊蛰说，“我一个外人进去不合适。”
南宫策立刻接话：“苏姑娘对南宫家有大恩，不算外人。而且这次不是进塔里面，就在历练塔的第一层和外围看看。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南宫家上下感激不尽。”
苏惊蛰沉默了片刻。她看了一眼南宫灵，小丫头正偷偷抬眼看她，嘴角压着一丝得逞的笑。苏惊蛰心里有数了——这丫头今天下午那一通“闲聊”，果然不是白聊的。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明天，我去看看。”
南宫策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南宫灵在旁边跳了起来，拉着苏惊羽的手晃了两下。苏惊羽被她晃得差点把嘴里的点心喷出来，赶紧咽下去，瞪了她一眼。南宫灵嘿嘿一笑，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