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整理储物袋的时候,苏惊羽就坐在礁石上啃肉干。
几个储物袋,刘强一个一个翻开,把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的码好。灵石放一边,丹药放一边,矿石和药材各归各。他动作很麻利,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苏惊羽那边。他看见苏惊羽吃完手里的肉干,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炒栗子开始剥。
剥完栗子,摸出一块青玉饼啃。啃完青玉饼,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小包桂花糕。吃完桂花糕,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灵果。
刘强看明白了。
这位小恩人爱吃。
他把储物袋整理完了,没等苏惊羽开口赶他,赶紧凑上去说了一句:“小道友,这礁石后面的浅水区有一种银线鱼,肉质极嫩,片成薄片下锅烫一下就能吃。鱼头鱼骨加海带熬汤,鲜得很。我以前跟我家老祖出海的时候学过。”
苏惊羽嚼桂花糕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强立刻补了一句:“我去抓,我来做。你等着吃就行。”
苏惊羽没说话,但也没赶他走。刘强就当她是默许了,转身从礁石上滑下去,跳进浅水区。他水性不错,在礁石缝里摸索了一阵,抓上来几条巴掌长的银线鱼,又顺手捞了一把海带。他在礁石上架了个简易的灶,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锅,开始片鱼、生火、熬汤。
苏惊羽抱着南宫灵坐在旁边看,肥鸡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锅边盯着汤水冒泡。
第一碗汤端到苏惊羽面前的时候,她低头闻了闻,确实鲜。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怀里的南宫灵。南宫灵小口小口地抿了半碗,脸上浮起一点红晕,蹭了蹭苏惊羽的胳膊。
苏惊羽把碗放下,看了卫长澜一眼,没赶他。
刘强松了口气,又去做第二道。这回他炒了一盘虾仁,礁石边上有一小片浅水湾,虾是他在沙里翻出来的。虾仁炒得嫩,咸淡刚好。苏惊羽吃了两筷子,又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两天,刘强就这么留下来了。做一道菜,看苏惊羽一眼,苏惊羽不赶他,他就继续做下一道。他手艺确实好,食材也找得到,从鱼到虾到螺到海菜,变着花样来。到第三天中午,苏惊羽吃完最后一碗海鲜汤,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还行。先留下吧。”
刘强差点当场跪下。
“多谢小道友!不,多谢小恩人!以后我就跟着您了!”
苏惊羽摆了摆手:“先别急着叫恩人。等我姐回来,她同意才行。”
刘强愣了一下:“你姐?”
“我姐进雷暴谷采药去了。等她出来,我说一声。”
刘强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他不管小恩人的姐姐是谁,反正他认准了这个小恩人。六岁就能一个人挡住血煞门十几个修士,这份本事,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跟着这样的人,他才有报仇的一天。
他蹲回礁石边上继续片鱼,心里盘算着下一顿做什么。
雷暴谷内。
苏惊蛰被那个灰袍人拎着衣领从山崖上跃下的时候,耳边的风几乎把她整张脸都吹变形了。她眯着眼,看着脚下的暗流在水面上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线条,然后对面崖壁越来越近,最后脚下踩到了实地。
她站稳了,转头看了一眼灰袍人。
灰袍人已经退到了两步之外,双手拢在袖子里,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惊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的崖顶。苏长棋和福伯还站在上面,两个人的身形在风雨里显得格外小。苏长棋正冲她这边喊什么,但雷声太大,听不清。
苏长棋喊了两声,见苏惊蛰没回应,认命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折叠小舟,展开丢进暗流里。那舟只有巴掌大,入水后迅速涨成一叶扁舟,刚好容得下两个人。苏长棋和伯跳上舟,一人一边,苦哈哈地划了起来。
水很急,两个人划了好一会儿才到对岸。苏长棋上岸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扶着岩石喘了半天。福伯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等他缓过来。
苏惊蛰没有等太久。她趁这个间隙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地形——这里比对面开阔不少,地面上灰蓝色的岩石表面更光滑,裂缝也更多。就在她脚边不远处,一截朽烂的树桩下面,一丛灰蓝色的蘑菇长势正好。她蹲下来把那丛太虚雷菌采了,收进储物袋。
等苏长棋和福伯都上了岸,一行人继续往岛屿中心走。
越往里走,雷反而越少了。但每一道落下来的雷都比外面的粗了不止一倍,落地的瞬间,蓝色的电光炸开之后,地面会浮起一层淡蓝色的火花,久久不散,像一层薄薄的电火在石头上流淌。空气里的温度也变了,不热,反而带着一种冷冰冰的麻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外面来回拂过。
苏惊蛰走得比之前更小心了。她的镜片上偶尔闪过脚下的蓝光,她就停下来等一等,等到蓝光消退了再往前走。
苏长棋跟在她后面,一手扶着镜片,一手攥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地不知道在算什么。算着算着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往前看。
“那是?”
苏惊蛰也抬起了头。
前方百步远的地方,岛屿的中心位置,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裂缝很深,看不到底,里面有银蓝色的光从下面缓缓涌上来,像水一样漫过裂缝的边缘,在周围的石面上铺开薄薄一层。裂缝正中央,一根粗壮的石柱从地底伸出来,石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纹路里流淌着的光像脉搏一样一明一暗。
石柱顶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光团,通体银蓝色,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电光在无声地游走。
银霄从苏惊蛰肩上飞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浅金色的眼睛盯着那枚光团,翅膀微微张开,收拢,又张开,最后落回苏惊蛰肩上,尖细的嗓音压得很低:“就是它。那个光团里面的东西,跟你神识里那个封印有共鸣。”
苏惊蛰看着那枚光团,感受着丹田深处微微震动的封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