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嬷嬷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不过她忙就笑,“哪有,娘娘多虑了,老奴可没这个意思。”
崔莺却挑眉,“我可不觉得自己多虑了,当然,也可能是在后院多年,管着这些人是习惯了,所以觉得自己完全说了算了?”
方嬷嬷噎了一下。当即看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这完全是多想了,老奴真没这个意思。”
萧晟齐没吭声。
只是瞥了眼那篮子里的衣物,叫人拿出来看。
方嬷嬷倒是也不着急。
虽然刚开始是慌张了一瞬,但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红香见此皱眉。
不过很快,负责查看贴身衣物和绣帕的丫鬟就道,“娘娘,方嬷嬷这边新拿来的常用衣物和那巫蛊娃娃上刺绣的手艺也不一样。”
“应该不是她所为。”
每个人刺绣的手法都不一样,只要是纯手工的,多少会有点自己的习惯。
针脚还有最后收尾的针法。
不然也不会有宫里娘娘指定哪个绣娘做裙子的说法,就是说明更喜欢这个绣娘的手艺。
手工刺绣更为精巧复杂。
这也是崔莺一直不怎么会绣花的缘故,太麻烦了,什么都要学。
她没耐心。
只不过那丫鬟这话说出来,顿时叫跪在旁边的方嬷嬷勾唇笑了起来。
挑眉就有些得意,“皇后娘娘,老奴就说了,老奴怎么可能做这种损德行的坏事,反倒是老奴好奇了,难道是因为白芷是老奴的养女,所以皇后娘娘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把自己做的错事推在老奴身上?”
“想要直接杀了老奴?”
红香顿时脸色变了,“方嬷嬷,你说话注意些,这是皇后娘娘,乱说什么呢。”
方嬷嬷这才有些伤心的看向皇帝,“陛下明察,老奴绝无此意,只是伤心了这才如此,也是皇后娘娘的行为太过于叫人难过了。”
萧晟齐顿了顿,侧眸看了眼崔莺,刚想开口说话,“另外,去将最近行宫后绣房负责给所有娘娘剪裁衣物,刺绣的绣娘都叫过来来,另外将这些绣娘常用的贴身衣物,还有一些荷包什么的也都拿过来。”忽然崔莺又打断道。
此话一出。
方嬷嬷瞬间僵在了原地。
萧晟齐,“怎么?哪里不对劲么?”
崔莺笑着看向方嬷嬷,“没什么,我忽然想起来,嬷嬷您权高位重的,真要是做什么事情,也肯定不会亲自动手来,必然会叫下面的人给你做。”
说着拿起来拿放在桌子上的巫蛊娃娃,“就比如这个东西,嬷嬷,你觉得呢?”
也是她方才想的不对,方嬷嬷这种人,老油条一个了,这种害人的事怎么会亲手做。
肯定是威胁手里的年轻丫鬟做。
至于那些丫鬟情愿还是不情愿,那就不好说了。
顿时全身如坠冰窖,方嬷嬷脸色发白,唰的抬头,“娘娘,您想多了,后面的绣娘最近缺人手的很, 他们哪里有闲工夫做这种事。”
崔莺,“红香,你去找个人将他们叫过来,然后对比刺绣手法就知道了。”
巫蛊娃娃还有这娃娃身上穿的衣物,刺绣都十分精致,不是绣活不好的人。
还真做不出来。
红香当即瞪了一眼方嬷嬷,“是。”
……
半个时辰后。
看着满地的狼藉。
衣物和袍子堆在一起。
还有贴身的衣物包括绣帕。
小喜子,红香,李钱,包括另外几个打下手的小丫鬟,终于翻翻找找一阵子后,眼睛一亮,就在层层叠的几个荷包上察觉不对。
“娘娘,好像是这个!!这个好像和那巫蛊娃娃穿的衣物很像。”
红香将荷包交给李钱。
李钱对绣品这种东西不熟悉,立马叫了另外一个年纪大的嬷嬷过来。
那嬷嬷低头看了一会儿,仔细的还对比拿着两个东西看来看去。
最后脸色很不好。
但还是上前对皇帝行礼道,“陛下,红香姑娘说的没错,这个荷包上的手艺对比巫蛊上的娃娃刺绣手法很是 相似,即便是刺绣之人下意识的改变了行针的方法,但奴才还是能看出来出自一个人的手。”
方嬷嬷脸色刷白。
萧晟齐对这种东西不怎么懂,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又叫了两个嬷嬷也过来对比。
避免冤枉了人。
只不过这次一样的,那两个嬷嬷也是个手艺人,对这种东西熟悉的很。
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还有收线的方式,立马就断定了就是一个人。
皇帝眯起眼,顿时脸色就沉了几分,看向跪在地上的方嬷嬷,然后叫这荷包的主人出来。
最后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上下的小丫鬟是哭着跪在地上求饶的,“陛下,这,这真不是奴才做的,奴才也不知是什么,定然是谁看错了,针法这东西,换个人都大差不多的。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几个老嬷嬷听到这就不高兴了。
“你这小丫鬟什么意思,我们都在宫里干活多少年了,这东西学的也多,怎么还能看错?”
“不然你现在现场绣一个花样子,我们就盯着你做?看看是不是和我们说的一样?”
小丫鬟哭的更厉害了,全身都哆嗦,忙就看向旁侧方嬷嬷,“嬷嬷,”
崔莺轻嗤了声。
萧晟齐看着方嬷嬷,“嬷嬷,你解释一下。”
方嬷嬷手开始有些哆嗦,后背也开始发汗,不过抬头却道,“这,陛下,奴才也不知道,绣娘的那些人,奴才平时也只管发活计的,他们做了什么,奴才可不是一时一刻都监视的,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嬷嬷!”顿时那小丫鬟尖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瞪大眼,“嬷嬷你怎么能这么说。”
萧晟齐眯起眼。
方嬷嬷却顿时一脸失望的看向那丫鬟,“几个年纪大的嬷嬷都说了巫蛊娃娃上的针法和你的刺绣物件十分相似,玉莲,你真要是做了,那就认错吧。别叫嬷嬷跟着为难才是。”
被叫玉莲的丫鬟脸上全是错愕。
哆嗦着,眼泪满脸都是。
“嬷嬷,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是之前交代我让我刺这东西的,我自己干嘛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玩意,嬷嬷,你不能这么对我,现在出事了你就要抛弃我吗!!”
方嬷嬷衣袖下哆嗦,不过却一脸失望的看着对方,摇头叹气的就拱手对皇帝磕头。
“陛下,教育下人没教好,的确是老奴的错,不然这丫头也不至于学了栽赃陷害别人的手法,如今还都扣在老奴身上”
“没教好新人,的确是老奴的错,这巫蛊娃娃意义上来说,倒也的确有老奴的责任,是老奴没看好下面人,还请陛下责罚。”
崔莺闻言顿时挑眉。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手法。
两相其害选其轻。
自己认一个错,另外一个推给别人,方嬷嬷这是看实在没法子了。
就推给别人?
一时间,偌大院子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个叫玉莲的丫鬟还在哭着,“嬷嬷,嬷嬷你不能这么对我,陛下,这真不是我自己要做的东西,都是方嬷嬷要我做的啊……”
因为年纪小,她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还很凌乱,嘴里埋怨的话也不断。“嬷嬷,怎么能这么恶毒,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对比起旁边老油条 的方嬷嬷的淡定,那就差了太多了,。
甚至是玉莲在责怪方嬷嬷的时候,方嬷嬷也不反驳,只磕头说这件事也有自己的错。
让皇帝责罚。
这么一对比。
自然大家对玉莲的观感就特别的差劲,觉得这丫头简直是个疯子。
而且对于教导她 的方嬷嬷没有丝毫感恩之心。
根本就是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