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齐几乎每天都能在御书房听说皇帝今儿砸了多少东西。
发了多少脾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气狠了,皇帝居然这次醒过来没有立马昏迷。
坚持了相当一阵子时间都每天几乎在午膳这个点醒过来。
“殿下,陛下那边又在大吵大闹了,说是要见您,现在立马叫您过去一趟。”
太子却低头写着字,连看都没看一眼,“孤现在没时间,晚上吧。”
李钱有点犹豫,心说陛下这样会不会更生气。
但太子却觉得,反正左右皇帝如今都自己都不满意,何必还非要时时刻刻的去他跟前刷存在感。
倒是不如好好的处理宫里的事情。
毕竟如今这些大臣也没几个向着皇帝的,他没必要这么担心皇帝怎么想。
而且贵妃也被降位了。
同时间,另一边崔莺这边也渐渐的接到不少信,想要见她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和前一阵子宫里不少人避他如蛇蝎的模样大相径庭。
但是崔莺虽然刚刚出了月子可以见人了,可现在也完全不打算见他们。
以为她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还是怎么的?
也太好笑了。
“娘娘,那奴才这就去回了他们。”丫鬟道。
崔莺嗯了一声,又叫了丫鬟去把小儿子抱过来,下午的时候因为出了月子。
她就去了一趟太后的寿康宫,孩子满月了,不过现在真的不好办满月礼。
不然皇帝现在这情况,毓庆宫的孩子还办这些东西,有点太扎眼的。
“难为太子妃娘娘还想着太后娘娘,一出月子把孩子抱来给太后娘娘看。”那嬷嬷倒是一脸感动的样子。
说实话。
太后病的这阵子,寿康宫真是清冷了不少。
颇有点人没走就茶凉的意思。
“怎么会,宫里的人哪个不记挂着祖母呢。”崔莺却摇头。
那嬷嬷却只是叹了口气。
见状。
崔莺顿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先抱着孩子先进去给太后看。
所以等到崔莺从太后的寝宫里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她这阵子坐月子是不胖反瘦。
所以前阵子怀孕的时候穿戴的衣物什么的,在身上就有点空荡荡的。
“娘娘,回去再叫绣娘过来给您多做两身新的衣物吧。”红袖道。
“倒是也没这么急,先凑着穿吧。”
崔莺现在没什么心思打扮。
回到毓庆宫后,崔莺就将小儿子交给奶娘,然后把许玲烟给叫了过来。
许玲烟最近因为是关着宫里事情的,崔莺就多问了她一些最近宫里发生的情况。
许玲烟想了想,“娘娘不用担心,虽然说妾身在后院的威信到底不如您,但是该处理的事情妾身绝对没有手下留情。”
崔莺还是比较满意许玲烟的一举一动行为的。
不过嘛……
“五皇孙到底是寄样在你这里的,你可别太过头了。”崔莺提醒。
示意人别感情掺杂太多。
不然过阵子太子要是叫人把孩子还回去给朱良媛,她心里难受。
许玲烟一愣。
片刻后才勉强笑了笑,“妾身知道,妾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娘娘,许良娣看着好像不怎么高兴。”
崔莺淡淡,“她要是能高兴才怪了。”
孩子都有感情了。
现在过不了多久,就要让人把孩子抱走。
可是没法子。
谁叫五皇孙是朱良媛生的。
果然一回了自己的院子,许玲烟就坐在院内沉默了许久,几个奴才看着她这样子都心疼的不行。
想哭又哭不出来的。
“娘娘,五皇孙您暂时还是别亲自养着了,都交给奶娘吧,这样到时候送走的时候也没那么难受。”
许玲烟没吭声。
只是视线有些无神儿的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
……
“父皇还生儿臣的气吗?”
宣政殿。
翌日晌午,萧晟齐听说今儿皇帝精神头还不错,就主动带着人来探望他。
只是所谓的精神头不错,李钱怎么看也是被气的。
皇帝真的感觉眼神看着太子恨不得要把人给咬死了一样。
萧晟齐表情却十分淡然。
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或者愧疚什么的,还拿了帕子主动的帮皇帝擦脸。
真真是个大孝子的样子。
皇帝被气的都哆嗦了,“啪”一巴掌将人的手被打开了。
只是他如今实在说不出来话,只能狠狠瞪着太子。
萧晟齐视线微垂,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皇帝现在没什么力气,这打一下和猫抓的也差不多了。
很是平静的就又再次拿起了帕子给人擦脸,“父皇,这马上过了七月底,就到了月末了,您如今也起不来床,也看不了奏折,更说不了话。”
“朝廷上的事情也需要人来处理,朝廷上大臣的意思是希望儿臣提前登基,您觉得呢。”
皇帝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不可置信看着太子。
太子却一边给人擦着手和脸又道,“这也不是儿臣自己提的,是几个顾命大臣都同意的,您都半年多没上朝了,现在北方胡人不安分,也需要人来管,儿臣也必须去管这个事。”
皇帝气的眼睛都红了,“啪”一巴掌,瞬间打过去。
太子结结实实这次是挨了脸上一巴掌。
皇帝气的狠了。
这是下了十足的力气。
尽管是现在他没什么力道。
还是有点疼的。
太子的一侧脸很快就升起红印,被打出来痕迹。
周围端着水盆的奴才哆嗦起来,忙一个个跪地低头,恨不得自己这会儿耳朵没了。
太子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一侧脸,片刻后才又直勾勾看着皇帝道。
“父皇,儿臣自认这么多年做太子从来没出过大错,您说是信任儿臣,却实际上心里防备的紧。”
“只是儿臣如今实在没法子再陪着您慢慢耗时间了,”
皇帝还在呼哧呼哧的喘气。
太子却已经将手里的帕子丢给了旁侧的奴才,“去换水,父皇身子不适,一会儿叫太医过来一趟。”
然后就这盆洗了洗手,转身快离开。
“叮叮咣咣”的,却很快没走几步。
萧晟齐就又听到了后面茶盏,水盆落地的声音,显然是皇帝做的。
但也只是脚下的步伐停滞了一瞬,他很快又出来了。
“姑母没有叫人告诉父皇,贵妃被降位的事情和贵妃偷玉玺的事情?”
还有贵妃和草原上的人串联的事情?
想到什么,太子又问李钱。
李钱跟在太子后面一边走一边道,“这奴才不知道,要不要去问问?”
萧晟齐嗯了一声。
他就是很不理解。
自己所谓的谋杀朝臣,皇帝只是听了下面人的报信,也就行了。
那贵妃和胡人勾结想要密谋做那些事情,皇帝真就是听了没有反应?
不过很可惜的是,惠安公主晚上的时候差人来告诉太子,这些事情都和皇帝说过了。
只是皇帝不信贵妃会做这些,还一直瞪着她让她不要胡说。
当时皇帝生气的那个样子啊……
惠安公主冷笑,“宠爱贵妃倒是没什么,可是这都涉及朝廷了,怎么还只想着针对太子,父皇到底是宠爱贵妃呢,还是忌惮自己的权利消失。”
太子听完后又沉默了。
心情也更复杂。
不过也就那么一小会儿,很快就平静了,没有像是以前那么不舒服。
“孤本来还觉得如果是父皇还没有去世的时候登基,会不会太过了点,现在倒是觉得,父皇如此糊涂,他的确不适合做皇帝了。”
只不过晚上来崔莺这边用膳的时候,太子的脸一侧是有点稍微肿的。
明显被打了还没消下去。
崔莺顿时狐疑,“您和谁打架了,”
这脸肿的,可真有点丑。
好好美男皮囊都被毁了。
太子本来不想说的,结果一抬头对上人嫌弃的视线顿时心里郁闷,“你这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