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返回当天,五天时间,冯时节走亲访友,陪陪家人,乐在其中。
4月8号清晨,火车站报到,跟随专列陪同视察。
第一站,津门,如同临时秘书般,帮忙整理华北地方工作资料。
第二站,9号到10号,泉城,涉及鲁省农业,亲自下场汇总。
第三站,11号到12号,金陵,梳理华东局工作,尤其是徽省包干。
第四站,13号到14号,松江府,陪着调研港口、工厂等地。
......
5月12号晚,余杭高层工作会议后,冯时节获批,单独汇报工作。
次日,傍晚。
踏上返回泉城的火车。
车窗旁,冯时节注视着城市灯火飞快后退,脑海不由得浮现出昨晚的谈话。
“来,恰烟。”
“港岛那边办事搞得熨帖,守得住分寸,手段也老练。”
“有些人呐,说你盘算样样到位,唯独魄力、冲劲少哒点。明晓得伦敦金价涨跌不稳,却没打算带起人亲自进场搞一把。”
“我看啊,这是不丢大义名分,论战如火如荼,阵营其他兄弟国可都看着呢。”
“明早回去吧,多看看历史,尤其是明史,洪武、建文、永乐三朝。读史使人明智嘛。”
......
从浦口到泉城,区间运行十三四个小时,再加上轮渡两个小时左右,夕发朝至,14号中午抵达。
冯时节刚刚走下火车,踩在站台上,抬眼就看到肖寒和赵安正在东张西望,当即拎着行李箱,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小寒,小赵,你俩咋在这儿?”
赵安一弯腰,伸手接过行李箱。
肖寒抿了下嘴。
“那个,领导,白书记通知,让来火车站接您,说是您没事不要在泉城碍眼,让直接回惠民。”
冯时节先是一愣,继而哭笑不得,抬脚迈步,边走边问。
“咋呢,果汁厂设备已经划拨到鲁省了?”
“不止,一套果汁厂设备,一套汽水厂设备。白书记让我传的原话:惠民家家有果树,队队有果林,果汁厂设备可以分给惠民,但你小子别不知足,汽水厂设备就别惦记了,差不多就行了。”
肖寒说完,挑眉笑问。
“领导,咱要不要去报个到?”
冯时节不禁一乐。
“没必要。上杆子挨骂,那得多缺心眼儿?再说了,果汁厂设备到手,就是收获,汽水厂配套和原料问题太多,犯不着惦记。最关键的是,就两套设备,咱惠民全拿走太扎眼。”
说完,话锋一转。
“惠民没啥事吧?春耕顺利么?去年铁木厂提到的掠子,有没有大批量生产,给各生产队分发下去?还有,那几家工厂运行咋样?”
肖寒从口袋掏出小本子,逐条汇报。
“掠子是谢书记亲自抓的,过段时间收麦子,最少能保证每个生产队二十把,主要是铁条指标不够。
几家工厂运行情况良好,除了省计划委、物资局统筹的指标,计划外的部分,大多都填充了供销社。
唯独石朝阳局长,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您回来呢。”
说话间,三人涌入人群,便不再谈公事,等上了嘎斯69,冯时节旧事重提。
“朝阳同志咋了?”
赵安发动汽车,不忘插了句嘴。
“嘿嘿,领导,我知道。”
冯时节靠在后座上,努了努下巴。
“那你说说看,我倒想听听,你一个天天待在司机班的,能知道啥?”
赵安控制着方向盘,汽车扭来扭去,来到大道上。
“领导,您是不知道,吴专员他们几个合伙欺负人呢。
油田区勘探、开采、炼油,这不是越来越正规了么?
最开始,石局长只是想多要点肉食指标,结果谢书记哭穷,吴专员帮腔,其他人配合,硬生生让人帮忙,把南北两镇那路的便道,给铺上了沥青。
上个月,果汁厂设备确定分配给咱惠民,吴专员又特意跑了趟油田区,听说堵着人家门,让帮忙调拨塑料呢,好像说是果汁厂以后要用。
对了,还有呢,油田区又有几个钻井出了油,吴专员不知道咋做的,硬生生让人答应,把劣质油分配指标提高了一成。
......”
一直到出了泉城,赵安都没讲完吴承业几人的‘罪行’。
冯时节听得津津有味,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老吴他们也是的,这是非把人朝阳同志薅秃了不罢休么?”
肖寒坐在副驾,扭回脑袋,笑着打趣。
“没办法,吴专员可说了,师傅教得好,他还想再接再厉呢。领导,我和小赵来泉城前,石局长可是特意到了北镇,说是想让您给评评理,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冯时节啧啧两声。
“朝阳同志也是想瞎了心,老吴他们几个都应付不了,还想让我下场?他是觉得工作不饱和么?”
赵安许是想到什么,大嘴一咧,哈哈大笑起来。
肖寒也没好哪儿去,强忍着笑意,轻声提醒。
“领导,我可听石局长说,石油部余部长可是发话了,打算找你好好聊聊呢。还说,惠民再这么搞下去,他们就打算申请油田区单独设专区呢,就算没通过,也要申请把广饶和垦利划拨到别的专区。”
冯时节没在意,反倒抖了抖眉毛。
“余部长?那可是控制着全国石油,肯定比朝阳同志能协调的资源多,想想就有点小兴奋,就替老吴他们几个高兴呢。至于单独设专区,划拨别的专区?放心吧,要是没有跨河大桥,我还会担心,现在嘛,根本不可能。”
......
一路说说笑笑,傍晚时分,汽车缓缓驶入南镇外岔路口。
待拐进桥南大道,冯时节透过窗外,越看越震惊。
两侧行道果树,青果密密麻麻。
恰逢下班时间,主道上,自行车大军三三两两,便道上,行人往来不歇,偶尔有辆解放大卡,呼啸而过。
冯时节不禁好奇。
“啥情况,哪儿来的这么多自行车?”
肖寒忙不迭解释。
“计划外的果干,找琴岛自行车二厂换的,听说二厂有个副厂长,是李登山书记的战友,他亲自跑了一趟。”
冯时节摇头感慨。
“咱惠民几位副书记,都是人才啊,这到底给我搞了多少个账主子?”
话音刚落,汽车来到跨河大桥。
路边,一个中年人挥着手,大声嚷嚷。
“小赵,快停车,停车,是我。”
冯时节顺着声音望去,赫然发现竟然是石朝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