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爷子回过头，挑眉询问。
“还有？你小子该不会说那三块石头吧？”
冯时节下午就在琢磨，三叔又不是傻子，总不能闲得蛋疼，给邮寄破石头吧，想到前世听过的赌石，便觉得极有可能是翡翠原石。
“对啊，能跟虎皮一块邮寄过来，我觉得不简单。”
关老爷子点了点头，重新拿出核桃，慢悠悠盘起来。
“简不简单，我老头子也不知道，要是玉石成品，还能说道说道，可要是这种石中玉，看不准。”
冯时节一愣，脱口而问。
“那咋办，总不能直接收起来吧？”
关老爷子人老成精，瞬间明悟。
“嘿，你小子，简直就是败家子，就算是好东西，找个麻袋，直接塞床底下，难道不行？一有好东西，咋就想卖呢？”
冯时节被说破小心思，也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
“这不是心里不踏实么，要是好东西，直接卖了，把钱存银行，要是破烂，直接丢了就成，不清不楚放家里，还得操它的心，多累得慌。”
关老爷子沉吟良久，叹了口气。
“我啊，真见不得变卖好东西，咱不说置办家业，一个劲儿往外卖，算哪门子事儿？”
稍稍顿了顿，语气不太情愿，温声补了句。
“行吧，我回头找人过来瞧瞧。”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底忍不住碎碎念：
就算是玉石翡翠，又能咋？
早点卖了，弄套院子不香么？
这个关爷爷啊，简直就是仓鼠，啥都想往回扒拉。
......
想归想，可没敢说出口，轻笑一声。
“得嘞，麻烦您老了。”
关老爷子一摆手。
“忒见外，就这吧，我回去睡觉了。”
送走关老爷子，冯时节将虎皮虎骨，连同三块疑似的翡翠原石，一股脑儿又给放进木箱，直接推到墙角。
紧接着，弄了点水，简单洗漱后，躺在了床上，美滋滋畅想起来：
虎皮肯定得留着，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虎骨嘛，换上百八十斤虎骨酒，兴许对方还得补不少钱呢。
至于三块石头，但愿真有翡翠啥的。
前世就听说，神仙难辨，可不敢空欢喜一场。
真要是有了钱，买上一套四合院，想想就带劲儿。
对了，或许根本不需要买。
直接租经租房，等随后‘统包统配’政策实施，直接办理手续，就能合法成为单位分房。
左右不过几年租金。
......
越想越兴奋，根本睡不着。
次日，上午。
冯时节因睡眠不足，精神不太好。
刚刚抵达派出所，徒弟曲振斌便凑了过来。
“节子哥，身体不舒服么？”
冯时节笑着摆手。
“没有，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
曲振斌面带狐疑，挑眉又问。
“是有啥事么，你给说说，兴许我能帮上忙。”
“你？”
冯时节侧目，上下打量几眼。
这小子跟自个一般大，看面相斯斯文文，普普通通，扔到人群也不起眼，难不成家里是啥高级干部？
“怎么，你家里有人？”
曲振斌歪着脑袋，靠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这一批临时工，都是军管会安排的，你知道吧？”
冯时节下意识点了点头。
“知道，打接到通知，可是拖了好长时间呢。”
曲振斌小声解释。
“我爸早早参军，一直以来，我和我妈在保诚乡下相依为命，前几个月，部队来人，说是我爸已经牺牲，京城基层缺人，像我家这种孤儿寡母的，会给安排工作，我就是这么进的京。”
冯时节若有所思，又有些不解。
“那你在哪个单位有人？”
曲振斌摸了摸鼻尖，语气不太坚定。
“军管会，帮忙安排工作的领导，说是有事尽管去找他。”
只一瞬间，曲振斌的小心思，冯时节便明白过来，摇了摇头。
“斌子，好意心领了，不值当。”
说完，想到自打曲振斌来到所里，对自己还算恭敬，又提点几句。
“人家领导就那么一说，你咋还能当真呢？
你真遇到难事，兴许他们会帮一把，可这种人情太薄，硬着头皮找上门，容易招人烦。
再说了，工作已经给安排，咱就要争口气，自个顶门立户。”
曲振斌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我妈也这么说，可我觉得刚来京城，得和大家搞好关系。”
冯时节笑了笑，拍了拍曲振斌肩膀，完全是一副过来人口吻。
“想法没错，却很多余。
咱所里，包括强子、鹏飞，甚至海哥、磊哥，大家都很好相处。
只要你真诚点，肯定能处成好朋友，没必要想那些弯弯绕绕。”
说着，挑眉轻笑。
“按照你这个思路，硬着头皮帮忙，即便能促进关系，又能有多大收获，反而让自个难受。”
“我......我知道了，节子哥。”
“嗯，别胡思乱想，有啥活动，或者啥体力活儿，到时候叫上你，一来二往慢慢就熟络了。”
......
早会后。
冯时节领着曲振斌，继续在胡同溜达。
得益于前期工作扎实，严卡施工标准，早早确定水管入户方案，现在格外轻松。
这边和施工师傅吹会牛，那边和大爷大妈扯个淡，一天工作眨眼结束。
下班后，悠悠哒哒往家走。
刚到樱桃斜街，路过老张家院子，看着门上封条，冯时节眼热得不行，心里更是默默嘀咕：
哎，关爷爷说得没错，位置真特么好。
风水不风水，咱也不懂。
可紧邻大栅栏主街，对门是观音寺后墙。
墙外空地还有棵老榆树，枝繁叶茂，夏天摆个棋桌，纳着凉，下着棋，甭提多美了。
也不知道，军管会啥时候能完事，把院子出租权移交给所里。
......
想到最后，暗叹一声，继续往回走。
几分钟后。
迈过院门，拐过影壁，映入眼帘，关文诏和一个老头，在正房台阶下闲聊。
老头长须白眉，颇有些仙风道骨意味。
不禁有些好奇，嘴角带着笑，打了声招呼。
“嚯，关大叔，有客人啊，老爷子，您好啊。”
关文诏闻声抬头，笑着招了招手。
“来，小节，你过来，我爸特意交代，让我早点回家，招待林叔，顺便给你引荐呢。
这位是西单济世春药号掌柜，林檀洲老爷子，医术高超，在京城那也是这个。”
说着，举了个大拇指，转而继续。
“林叔，这就是我爸说的冯时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