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等静室之内，灵气浓稠如雾。
萧雨薇盘膝而坐，感受着丹田内那团灰蒙蒙的混沌气旋。
每一次呼吸，涌入体内的灵气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炼化、吸收，那种丝滑顺畅的感觉，与之前五行灵根的阻塞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练气五层圆满的修为，稳固而磅礴。
她缓缓摊开手掌，一缕灰色的混沌灵力在掌心浮现，它安静地悬浮着，却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线，散发着一种源自万物初始的霸道与厚重。
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很快，萧雨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尝试运转师尊传授的《碧落化雨诀》。
这门在碧落峰足以让内门弟子眼红的亲传心法，此刻催动起混沌灵力，却像是一个孩童在挥舞一柄千斤巨锤。
晦涩、迟滞，甚至有种牛刀杀鸡的无力感。
《碧落化雨诀》的核心是“润物无声”，讲究的是水灵气的柔和与绵长。
而她的混沌灵力，本质是“包容万象，归于虚无”，是更高层次的能量。
用《碧落化雨诀》来驾驭混沌灵力，十成威力，能发挥出半成就算不错了。
【空有逆天神力，却没有配套的武技，这不就是手握核弹发射密码，却只会用它来砸核桃吗？】
萧雨薇心中吐槽。
更致命的是，三个月后，她要面对的是拥有极品防御法器“玄岩盾”的赵四。
靠《碧落化雨诀》那点可怜的攻击力，去给人家刮痧吗？
不行，必须搞到一门真正的攻伐之术！
可问题又来了。
她才跟师尊信誓旦旦地说要闭关三月，稳固道韵。
这才过去几天？
满打满算，七天。
她在这与世隔绝的静室里，躺了七天！
从第一天的“爽！终于可以不用演了！”到第三天的“有点无聊”，再到第七天的“我靠！再待下去我要发霉了！”
前世作为资深宅男的耐性，在修仙的枯燥面前，一败涂地。
“不行，再苟下去，道心没稳固，我就先疯了！”
萧雨薇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瞬间切换回那副柔弱无辜、惹人怜爱的小师妹模式，打开了石门。
……
碧落峰主殿，寒气如故。
当萧雨薇那张带着“闭关苦修后略显苍白与疲惫”的小脸出现在门口时，盘坐在寒玉床上的冷月仙子，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萧雨薇身上，那双清冷的凤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练气五层！
仅仅七日，竟又破一阶？！
这等速度，已经不能用“顿悟”来解释了。
这简直就是……道体天成！
冷月仙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封模样，只是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身边的微哑：“闭关结束了？”
“弟子……弟子愚钝。”
萧雨薇适时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恳求，
“弟子发现，境界虽有精进，但对敌手段却一片空白，犹如空中楼阁，根基不稳。故而……斗胆出关，恳请师尊……传授弟子攻伐之术！”
冷月仙子沉默了。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低着头，只露出一截白皙脖颈的小徒弟。
她知道，这孩子体内的“生机”，是治愈自己九阴绝脉的唯一希望。
但希望，也可能是最致命的毒药。
她必须确认，这株仙草的根，究竟是正是邪。
良久，冷月仙子一挥手，一柄由寒潭边千年青木削成的木剑，轻飘飘地飞到萧雨薇面前。
“薇薇，在你学剑之前，为师问你。”
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若你的敌人，对你心怀杀意，欲置你于死地，你会如何？”
萧雨薇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没有丝毫犹豫，干净利落地回答：
“弟子会杀了他。在他动手之前。”
干脆，直接，不带一丝虚伪的仁慈。
冷月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斗，优柔寡断者，早已化为枯骨。
她继续问道：“其二，若有一日，正邪对立，一边是天下公认的正道，一边是你至亲至爱之人。两者，你只能择其一，你会如何选？”
【来了来了，老妈和老婆掉水里救谁的修仙版。】
萧雨薇内心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露出了挣扎与思索的痛苦神情。
这个问题，她前世在无数小说和动漫里见过。
标准答案无非是“大义灭亲”或者“为爱与世界为敌”。
但她知道，冷月仙子想听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颗“道心”。
萧雨薇深吸一口气，仰起脸，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冷月仙子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师尊，弟子不知何为天下正道。”
“弟子只知，我的剑，为何而立。”
“若世人所谓的正道，需要以牺牲我珍视之人为代价，那它，便不是我的道。”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却蕴含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的剑，只为守护。若我身边之人行差踏错，我便用我的剑，为她斩断前方的歧路，将她强行拉回我身边。若整个天下都说她错了……”
萧雨薇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她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近乎偏执的弧度。
“那便是我的剑，与整个天下为敌之时。”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冷月仙子那颗冰封了数百年的道心，猛然剧震！
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而是一尊傲立于天地之间，敢于向漫天神佛挥剑的绝世身影！
这番话，没有半分正道栋梁的豪言壮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能撼动她的神魂！
因为，她自己，就是那个被九阴绝脉折磨，随时可能被宗门、被正道视为“累赘”的……行差踏错之人！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为天下苍生挥剑的救世主。
而是一个，在所有人都放弃她时，依旧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为她……与整个天下为敌的……同道之人！
“好……”
冷月仙子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好一个‘与天下为敌’！”
【检测到来自冷月的强烈情绪波动：惊喜、激动、认同、感悟！】
【极乐之力+600！】
【当前极乐之力储备：858】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萧雨薇面前，那只冰冷如玉的手，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轻轻抚上萧雨薇的头顶。
“从今日起，为师便将本命剑法，《碧落化雨剑》，传授于你。”
她眼中所有的审视与怀疑，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满意与……决然。
话音未落，她已牵起萧雨薇的手，来到了小筑外的寒潭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