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鼓着腮帮子,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手里的筷子已经把碗里的粥搅成了一滩浑汤,米粒和水分崩离析,像她那颗被冷落了一整夜的心。
徐颜坐在旁边,低头喝粥,嘴角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完全没有替妹妹解围的意思。
赵天一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放下碗,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
“昨晚我和你寒姐在讨论养殖场的规划,一直到深夜,太晚了就没过去打扰你们。”
徐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七分委屈和三分狐疑:“真的?”
“假的。”赵天一面不改色,“其实是嫌你们俩睡相太差,挤得慌。”
徐乐的脸腾地红了,抓起一个馒头砸向他:“你胡说!我和姐姐睡相才不差!”
赵天一抬手接住飞来的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姐还行,你前天做梦踢了我三脚。”
徐乐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做过什么梦,
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嘟囔了一句“我才没有”,低头继续戳碗里的粥,但力道明显比刚才轻了不少。
徐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替她解围:“好了好了,快吃饭,粥都要被你搅成浆糊了。”
徐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赵天一吃完早餐,将碗筷收拾到厨房,简单冲洗了一下。
等他擦着手走出来时,徐颜已经收拾好了餐桌,徐乐也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单膝跪在沙发上一蹦一跳的。
他走过去,顺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行了,别蹦了,沙发都要被你蹦散架了。”
徐乐被他按住脑袋,顺势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仰着脸看他:“那天哥你今天晚上还忙不忙?”
赵天一低头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问问嘛。”徐乐嘟了嘟嘴,但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我去帮姐姐扫地!”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
徐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向赵天一:“她就是这个性子。”
“挺可爱。”
他转身走回桌边,将那叠从养殖场带回来的加密文件重新整理好,收进一个专用的牛皮公文包里。
这些文件虽然已经被奇物舌头解读过一遍,但原件仍然有保存价值,说不定日后能与其他线索相互印证。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上八点半。
秦若寒的会议应该刚开始不久,他暂时不需要下楼参与。
他走到窗边,望着新长安的街景。
清晨的城市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运转,街道上行人渐多,几家早点铺子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在晨光中升腾消散。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有序。
但他心里清楚,这份平静是脆弱的。红岩城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香火教的秘密揭示了一个更大的谜团,有人早在末世之前就知道了灾难的到来,并为此做了准备。
而那些准备,未必是为了拯救世界。
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目光看向远方,想起了新长安里的那个秘境。
秘境深处还没有探索过,或许那里有些有用的东西也说不定。
他之前只探索了外围区域,猎杀了一些妖兽,但更深处的区域因为当时实力不足,一直没有深入。
现在他序列五的修为已经稳固,又有陆沉的笔记和鹰剑徽章带来的新认知,再去探索一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更重要的是,秘境这种地方,往往藏着外面找不到的东西,古老的传承、失落的知识、或者某种能够加速实力提升的资源。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能在秘境中找到提升实力的机缘,那比什么都划算。
赵天一坐在沙发上,随便拿了本书翻看着,徐颜许乐已经下楼去忙了。
片刻后他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准备下楼去找秦若寒商量一下秘境探索的事。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跑上来的小姑娘,准确地说,是差点撞上。
徐乐在楼梯拐角处一个急刹,双手撑在赵天一胸口稳住身形,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天哥!城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从南边过来的商队,带了好多东西!寒姐让你过去看看!”
赵天一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稳:“商队?”
“嗯!”徐乐用力点了点头,“领头的是个女的,说是专门跑长途贸易的,想跟新长安建立长期的交易关系。
寒姐已经让人把他们请到会客厅了,让我来叫你。”
赵天一眉头微微一动。
长途商队。
在新长安扎根这大半年,他不是没见过流动商人,但大多是独行侠或者三五人的小团伙,驮着一些零散的物资沿途叫卖。
像徐乐口中描述的“带了好多东西”的专业商队,这还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还是西北联合庇护所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