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这么早？”赵天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不像你的风格。”
“睡不着。”秦若寒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是凉透的白开水，“想到你后天就走，总觉得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那就趁今天说。”赵天一靠在沙发靠背上，侧过头看着她，“从现在到明天天亮，我还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秦若寒放下杯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赵天一有些意外的话：“昨天晚上，徐颜给你东西了吧？”
赵天一没有隐瞒：“一枚玉坠。她妈妈留给她的。”
秦若寒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又问：“徐乐呢？”
“一个布偶。”赵天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缝得挺丑的，但看得出来用了心。”
秦若寒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她们俩对你，比对我这个正牌城主还好。”
赵天一没有接这句话。
他听得出秦若寒语气里那种微妙的情绪，那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煽情时间结束。吃饭，然后巡城。我今天带你好好看看，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我把新长安折腾成什么样了。”
早餐是徐颜做的葱油饼配小米粥。
徐乐被香味勾醒，揉着眼睛从房间里晃出来，看到赵天一还坐在餐桌边，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怕他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走了。
她挨着赵天一坐下，抓起一张葱油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天哥你还没走啊。”
“吃完早饭才走。”赵天一给她倒了一碗小米粥，“慢点吃，别噎着。”
徐乐埋头啃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徐颜安静地坐在对面小口喝粥，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
这顿饭吃得安静，却不沉闷。
碗筷撤下去后，秦若寒站起身，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她那件磨得发亮的皮夹克披上，回头看了赵天一一眼：“走吧，带你看看我这一个月的成果。”
两人并肩走出城主府，内城还算是安静，路上行人不多，内城一万多人，大都是城主府巡逻队的成员和家属之类的。
二人走上内城的城墙，城墙被修缮过一遍，焕然一新，城墙内部布置着火力点，城墙上也有巡逻队巡逻。
赵天一手掌贴着新砌的砖石，感受着墙体传来的坚实触感。
砖缝之间填的不是传统的灰浆，而是一种暗灰色的粘合材料，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这墙加了料？”。
秦若寒站在他身侧，双手撑在墙垛上，目光沿着城墙的走势一路延伸到外城方向：
“水泥里掺了铁渣和碎瓷粉。李长山从城西那堆废弃建材里扒出来的配方，说是古代筑城法的一种变体，还经过他序列能力强化。我试过，序列七全力一击只能在墙面上留个白印。”
赵天一沿着城墙走了一段，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凸出的射击台，台面上架着改制过的机枪和简易投掷器。
每个射击台侧面都挖了防火沟，沟底铺着细沙，防止敌方火攻时火焰沿着城墙蔓延。
“火力点的间距压缩到了二十米，交叉射击范围能覆盖城墙根部所有死角。”
秦若寒跟在他身后，语气平淡，但赵天一听得出她话里那丝藏不住的得意，
“弩箭箭头淬过尸油和磷粉，命中目标后会引燃附着燃烧。对付集群冲锋的低阶诡能起到阻拦效果。”
赵天一站在城墙上向内城望去，以前杂乱无序的建筑群如今整齐有序，按照功能划分得井井有条。
他在向外城望去，原本破败不堪的房屋，如今都是三层小楼鳞次栉比。
赵天一的目光在外城那片崭新的三层小楼上停留了很久。
他离开新长安的时候，外城还是一片棚户区和半塌的民房混杂交错的景象。
居民们用废木板、铁皮和塑料布搭成栖身之所，雨天泥泞遍地，晴天尘土飞扬。
而现在，那些临时窝棚几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结构规整、排列有序的砖混小楼，灰瓦白墙，虽然谈不上精致，但胜在整齐结实，每一栋都透着整洁干净。
“李长生的建筑能力在庇护所的作用太大了！”赵天一转头看向秦若寒。
“嗯！这些都是根据你留下的想法，加上李长生的设计建成的。现在新长安生活质量比末世前还要高！”秦若寒点头道。
赵天一站在城墙上，望着外城那片整齐的灰瓦白墙，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离开时留下的只是一些零散的想法，关于城市功能分区、关于标准化住宅模块、关于如何利用有限的建筑材料最大化居住效率。
那些想法写在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上，交给李长生时甚至没有多解释几句，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些在纸上画出来的线条和标注，在现实中有几分可行性。
但现在它们就实实在在地立在他眼前。
“李长生那小子，现在成宝贝疙瘩了。”赵天一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我记得我刚走的时候，他还在为材料不足的问题挠头。”
“现在不挠头了。”秦若寒靠在墙垛上，双臂抱胸。
“他带着工程队，五天完成了内城城墙的修缮加固，又等了十天材料凑齐，后面十十五天一口气完成了外城的重建。完全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现在外城常住人口已经住进了新居，还空出了不少房子，我打算留给后续吸纳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