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听完最后一行字，面无表情地把木板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第三条路要等多久？”
眼球底部伸出的透明触须悬在炭笔上方，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写下一个数字：
“以你们这个世界被侵蚀的速度，大约三百年。”
赵天一差点没绷住。
三百年。到时候他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还突破个屁的序列四。
“所以对我来说，实际上只有一条路，华山那扇青铜门。”
眼球眨了两下，表示同意。
赵天一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书房。
新长安的夜景在月光下铺展开来。
外城的安置区里还有零星的灯火，巡逻队的火把在城墙上游弋，远处农田的方向传来几声狗叫。
这座城市刚刚站稳脚跟。
十一万人，七百多名序列者，城墙加固完毕，粮食储备充足，土豆再过十几天就能收获第一批。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他这个时候离开，去闯那扇青铜门，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寻找晋升序列四的机会。
最快也要几个月，慢的话，可能一年半载都回不来。
新长安不能没有序列五坐镇。
红岩城的王富贵虽然吃了瘪，但保命令牌背后的那位强者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去西北联合庇护所赔罪。
如果他在那之前回不来，那位强者一旦追究起来，秦若寒和秦天他们扛不住。
他转过身，走回工作台前，俯视着那颗眼球：“青铜门后的世界，时间流速和这边一样吗？”
眼球写道：“大致相同，部分区域可能存在偏差，但整体流速一致。”
“门后的世界有多大？有多少幸存者势力？序列等级的上限是多少？”
“面积无法估算，至少是你们夏国的数十倍。幸存者势力众多，大小庇护所数以千计，最强大的几个势力据我所知有序列三坐镇。
这些序列三都是在世界破碎前残留下来的强者，不过他们应该都在沉睡，没有重大变故不会苏醒。。”
赵天一深吸一口气，一个世界碎片就有如此之大，还有序列三坐镇。
他转过身，走回工作台前，俯视着那颗眼球：“你说你能帮我通过青铜门，指引门后的路线。那你能帮我做什么？具体点。”
眼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然后它卷起炭笔，在木板上写下一行字：
“我知道门后世界的地理分布。哪里有安全的据点，哪里有高价值的诡异材料产区，哪些势力可以交易，
哪些势力必须绕开。我还知道至少三处序列四晋升资源的埋藏地点——如果你能达到序列五圆满的话。”
赵天一的目光在最后那句话上停留了几秒。
“你知道序列四的晋升还需要资源？”
眼球缓缓眨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一种“我当然知道”的从容。然后它卷起炭笔，在木板上又写了一行字：
“序列四的晋升，不像低序列那样靠经验和材料堆砌就能完成。从序列五到序列四，是一次质变，需要三种东西：
足够的序列根基、一枚与你序列属性匹配的‘源核’，以及一次‘锚定仪式’。
源核只能在序列大世界的高浓度本源区域内自然凝结，锚定仪式则需要特定的仪式场地和辅助材料。”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三样东西，在你们这个世界，一样都凑不齐。”
赵天一读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怀疑眼球的话，至少没有全信，但对方描述的晋升逻辑听起来确实合理，但他有系统，等序列五圆满再说也不迟。
他伸手把木板翻到新的一面，将炭笔推到眼球前方，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被封印在这颗眼球里上万年，意识一直清醒？”
眼球眨了两下。
“那你怎么熬过来的？不会疯？”
眼球底部伸出的透明触须悬在炭笔上方，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写下一行字：
“大部分时间在沉睡。沙暴之主在封印中设置了周期性的唤醒机制，每隔一段时间唤醒我一次，确认封印状态。其余时间，我只是一颗不会思考的眼球。”
“那现在封印解除了，你有什么打算？除了要一具身体之外。”
眼球这次没有犹豫，炭笔在木板上写得又快又流畅：
“我想再看看活的世界。不是透过封印缝隙看到的模糊光影，是真正地用眼睛去看。看树，看水，看风，看人。我已经记不清阳光照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了。”
赵天一读完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回应这份略显文艺的诉求，而是把话题拉回现实：“给你身体，可以。但我有条件。”
眼球眨了一下，表示在听。
“第一，在我进入青铜门之前，你必须留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不能离开我的感知半径。
第二，在我进入青铜门之后，你必须履行向导的职责，不能故意误导或隐瞒关键信息。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眼球表面那层流转的金属光泽上：
“如果你想要一具身体，那具身体的‘核心控制权’必须归我。
你可以自由行动、自由思考、自由说话，但如果我要你停下来，你就必须停下来。这是底线，不接受讨价还价。”
眼球沉默了。
它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又缓缓放大，反复了几次，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部权衡。炭笔悬在木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大约过了十几息，它终于动了。笔尖落在木板上，写下一行字：
“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具身体，不能是人类。”
赵天一挑眉：“为什么？”
“人类的身体太脆弱，寿命太短，限制太多。我需要一具能够适应序列大世界环境的躯体，最好是非人形态，
具备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和环境适应能力。具体要求，我可以提供设计方案。”
赵天一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手上现在没有合适的材料给你做身体。”
眼球写道：“不急。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了材料，再给我制作躯体。在此之前，我可以暂时寄宿在这颗眼球里，跟随你行动。”
赵天一将其收进珍宝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