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握着口袋里的徽章,步伐平稳地走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在一盏路灯下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而是借着路灯杆上那面破损的反光镜观察了一下身后的街景,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夜风卷起一片废纸从路面上刮过。
那个人没有跟上来。
但那个手势的含义已经清晰地传达给了他:有人在注视着他,而且知道他手上有那枚徽章。
这个人不仅知道徽章的存在,还知道他曾去过华山遗迹,甚至可能知道他刚从废弃矿区回来。
西北联合庇护所里,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动向。
他没有立刻回旅社,而是绕了一段路,在城中兜了半个圈子,确认没有任何尾巴之后,才从旅社后门翻墙进入院子,踩着外墙的排水管爬上二楼,从窗户翻进了房间。
苏小檀被他翻窗而入的动作惊了一下,看到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开口说话,赵天一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确认走廊里没有异常的动静,才在床边坐下。
“有人在盯我们。”他压低声音,将刚才在理事会大楼门口遇到那个神秘人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那个人知道徽章的来历,也知道我与徽章有关联。他做那个手势,是在向我传递一个信号,他不是敌人,至少目前不是。但他没有主动接触我,说明他也有所顾忌。”
苏小檀皱了皱眉:“会是第三席的人吗?”
“不像。第三席如果想找我,可以直接派人传话,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而且那个手势的含义太精确了,那是鹰剑徽章体系内部的识别符号,不是外人能模仿的。”
赵天一靠在床头,目光在昏暗的房间内缓缓移动,“理事会内部,或者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藏着与华山遗迹直接相关的人。”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现在信息太少,任何猜测都只是猜测。他将那卷磁带的数据读取结果告诉了苏小檀:
十六道光柱,十六个入口,分布在全球各地。夏国境内的两个入口,一个在西北,一个在华山。
“所以华山那个入口,不是唯一的。”苏小檀低声说,“它只是十六分之一。”
“对。但它是夏国境内唯一一个在末世前就存在的入口。”赵天一纠正道,“西北那个深渊入口是被光柱轰开的,是‘新造’的。
而华山那扇门,在末世前三年前就已经有人发现过了。它是老的,是先于末世存在的。”
这个区别至关重要。如果说十六道光柱是末世降临当天才打开的“新门”,那华山那扇门就是一直存在、直到末世才被激活或重新打开的“古门”。
它的历史比末世本身还要久远,它所连接的,可能不仅仅是深渊那样的异界空间,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赵天一早早起了床。他没有去理事会大楼,也没有去找周明远,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城西的一片废弃居民区。
这片区域在末世初期曾被炮火严重破坏,大部分楼房已经坍塌,幸存者早已搬迁到其他区域,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鲜有人至。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而是为了等人。
他在一栋半塌的三层小楼的阴影中站定,背靠着布满裂纹的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废墟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节奏稳定。
一个人影从一堵半塌的围墙后转了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帽子依然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正是昨晚在理事会大楼门口向他做手势的那个人。
那个人在距离赵天一约五米处停下了脚步,没有进一步靠近,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掀开了帽子。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瘦削,颧骨较高,下巴上留着几天没刮的胡茬。
他的五官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特征,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经历过太多事情的眼睛,目光沉稳而深邃,带着一种看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他看着赵天一,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与人交谈过:“那枚徽章,你用得还顺手吗?”
赵天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是谁?”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与赵天一怀中几乎一模一样的鹰剑徽章,在掌心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去。
“我和你一样,是徽章的持有者。”他说,“但我比你早了三年拿到它。”
赵天一的目光微微一凝:“末世前三年?”
“对。”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末世前三年,我在华山深处发现了那扇青铜门,并在门附近的密室里找到了这枚徽章。
我当时不知道它是什么,只觉得是一件古老的文物,就带走了。
直到末世降临那天,我看到从天而降的青色光柱落在华山的方向,我才意识到,我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件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