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晨面对眼前这一桌子纸张,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再抬头,发现这一桌纸并没有消失,目之所及的几位伙伴,表情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
“爷爷,御龙关不是决策总部,怎么会有这么多?”
隔着书山,龙天印洪亮的声音也只能从旁边绕过来:“林辰来的时候带了一部分,我和老杨来的时候也带了一部分,全都是审核完的,就等签字的。反正也不着急,就没直接发给你们。就这么多了,没事儿,你们十个人呢,批一下午就能批得差不多了。前面的都是审核完的,你们只要签字就行。”
可这也不是签字不签字的问题,这根本就是数量问题。
龙皓晨被说得有些发懵,他总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大对劲,可真要他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大对,只能拿起笔,从自己面前堆的那份开始逐个批阅。
除了对公文的无奈外,心里还盼着枫秀多少能从林南枝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龙皓晨心里相信,枫秀既然如此难得自告奋勇留下,认真干事,定然是有他自己的原因,比如找出林南枝的弱点,准备逐个击破之类的。
但龙皓晨没想到,他认识的外公,也只是魔神皇陛下的一个侧面。
枫秀留下的原因很简单,他只是想要确认罗缈的那些形容词究竟有多少是可信的。
当一个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去形容另外一个人,就势必有所偏差,正如龙皓晨形容采儿,张放放形容王原原。
什么温柔,坚强,善良,没有一个字能信。
而罗缈同他说,林南枝极好相处,没有恶意,能看穿谎言,行为逻辑有些不同于常人。
这些姑且还勉强符合。
可之后说的那些不要铺张,不要大张旗鼓,不要过度戒备,林南枝喜欢隐藏自己行走人世间,又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双向努力,怎么变成单向的实力展示了?
枫秀面无表情地坐在大厅,头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哪里出现了偏差,或者是对这些形容词理解错误,才让他感到些许混乱。
这么大的宫殿叫不铺张?光明正大从天而降叫没有大张旗鼓?至于过度戒备,面对这么个东西,当时说着简单,究竟是得有多强大的心脏才能完全不戒备?
还有门外的天空,龙皓晨和采儿离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夕阳过渡白日与黑夜的过程向来格外短暂,可他从大开的殿门往外看去,看到的是一片一成不变的天空。
他先前吐槽、渴望过的时间魔法,现在就摆在自己眼前,可这座宫殿的主人却亲自去接一位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的客人。
枫秀提起茶壶,发现壶内的液体依然温热。
于是他又把茶壶放归原位,继续喝自己的美酒。
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是人。
枫秀如此想着,还考虑今晚要不要在此处真的借宿一晚,好再看看林南枝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林南枝这次回来得很快。
身边也只跟了一个人。
枫秀懒得抬眼,反正林南枝也不在乎这些,他没必要勉强自己做出难受的迎合。
没有强迫其他人只是单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或许也是林南枝的优点之一。
可林南枝身边的人看到他,却发出了惊呼:“魔……魔神皇?!”
这咋咋呼呼的语气,如此悦耳的称呼。
枫秀屈尊降贵,往林南枝身边送去一个眼神。
红发带,红白袍,样貌英挺俊朗,应该还很年轻。
有些眼熟,实力低微,堪堪踏入七阶的门槛。
一个小喽啰,枫秀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饶是枫秀再怎样无法理解林南枝的脑回路,也根本没猜到林南枝带个人族进来:“林南枝,你说是接待客人,就接了个人过来?”
这对于林南枝来说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祂轻轻转动脑袋,把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
那小战士在听见林南枝这三个字后就定在原地,要不是还有呼吸,枫秀都要以为他准备立刻变成人雕。
枫秀不知道这个问题究竟有什么好难回答的,自己手上又下去了半杯酒,林南枝才再次开口:“有人敲门,来者是客,你也是客人。”
他对于自己能得到新消息这件事,突然间就不抱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