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随行人员尽数出城,唐杰站在城门口直至再也看不到徐御队伍的影子,赶紧吩咐身旁的守城士兵:“快快快,关城门。”
眼看着大门合上,唐杰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好了好了,这下人走了。
他脸上扬起笑容来,带着一众人等乐滋滋的回了府衙。
还是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比较舒服啊,不用小心翼翼看别人眼色,也不用担心看守不力,让凶虎他们这些重要人证出了事。
若是今天谢昭明的疯病能好了,那就更好了,只是唐杰心里也清楚,好或不好,也不是玄都观的那些道士能决定的。
还得看谢昭明自己怎么想才行。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就刘礼真不知道……
夜色正浓郁,露天的祭坛上烛火通明,刘礼真身着黄色道袍,手执桃木剑,在观梧院前舞得剑风呼呼。
冬莲斜靠在门口看刘礼真舞剑施法,听他嘴里念叨着什么三清、天地、魂兮归来之类的话只觉得脑袋疼。
只看了一会,便转头往里看去:“少夫人如何了?”
晚枝听见冬莲问询的声音,隔着前厅对她喊道:“睡着了!”
睡着了?
这么吵也能睡得着啊。
冬莲忍不住咋舌,谢昭明是真能睡啊,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七八个时辰都在睡觉。
现在外面又是敲锣打鼓的,竟也能睡着。
晚枝从卧房里出来,到了前厅大门,看刘礼真施法,心里狐疑:“你说真能有用吗?”
“有用没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又不会掉块肉。”冬莲耸了耸肩。
病急乱投医的事唐府又不是没干过,当初唐逸书刚陷入昏迷的时候,唐杰可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也请过道士来做法呢。
当然了,之前给唐逸书做的法事并没有用。
这次嘛……
晚枝觉得,说不定有用,她给谢昭明洗发的时候特地看过了,谢昭明脑后没有伤口,脉象也很平和。
谢昭明又不可能装病,那就只可能是丢了魂了。
“可赶紧好起来吧。”她双手合十拜了拜:“千万要在王妃来之前好起来啊。”
冬莲刚想打趣她,就听到她后半句的话,心里一酸,忙学着她的样,双手合十闭眼。
……
唐兰嫣出身尊贵,英国公之女,被信王聘为正妃,与长公主交好,乃是权力中心的人物。
多少人想要巴结唐兰嫣,求她在信王或是长公主面前美言两句,入其座下当个幕僚。
又有多少人想受她引荐,在皇帝面前受其青眼,谋求个富贵闲职。
然而唐兰嫣从不与这些人来往,信王府更是连个幕僚都没有。
夫妻两人只爱赚些小钱,研究些稀奇的玩意,时不时在花朝会上穿一件鲜亮的衣裙,抹上粉嫩水润的胭脂。
皇帝对他们很是放心。
自唐逸书苏醒的消息传到京城后,唐兰嫣便没了心思打扮宴乐,一门心思要去江陵府看看沉睡多年的唐逸书。
长公主见不得她哭哭啼啼,便放了令,让军队护送她去江陵府,也好平了一个姑姑对子侄的疼爱之心。
浩浩荡荡的队伍已至襄州城内,夜色已深,无法赶路,便在此休整。
唐兰嫣无意叨扰襄州城刺史,便寻了个豪华的客栈,清了场,士兵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住下。
客栈天字厢房内,一名衣着鲜亮,发梳高髻的女子斜靠在罗汉床上。
女子面若银盆,身形丰腴,玉指葱茏,纤长的指甲泛着水光,手腕的双层玉镯随着她扔出茶杯的动作叮当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
茶杯落地,噼里啪啦。
只见她跟前跪着两个男子,其中一男子身形高大,右手手臂受伤,缠了几层绷带挂在胸前。
“王妃息怒!”
壮汉身边的男人低头道:“并非咱们手下的人废物,实在是那顾怀霄太强大了啊!”
他说着,指了值壮汉的手臂道:“老薛的手就被他的暗器所伤,若是利器所伤也还好,偏偏还有冻伤,没三个月都不能痊愈!”
老薛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冻伤?”唐兰嫣上下打量了一眼老薛:“拆开给我看看。”
闻言,老薛吃痛地将手上的包扎解开,果然,手臂中间的伤处发紫发黑,还有皲裂的痕迹。
她拿扇子摇了摇,遮住口鼻,只露一双冷冽的美目。
老薛见她这样,一边低头处理伤口,一边说着那日的情形。
从他们迟迟不得消息开始,一直到他仓皇逃窜。
“当时我正想去追查他的信件,结果那厮凭空变了个冰柱出来,直接击穿了属下的手臂……”
想到这里老薛脸上的神色一变,又回想到昨夜的那个噩梦,哽哽咽咽说不出话来。
一旁男人见状,忙替他开口:“小余他们只怕是……已经化作血雾了,顾怀霄说,咱们要杀人灭口别挑他在的时候,等他走了,咱们再下手就是。”
“他见过了你们还放你们走了?莫要诓我!他可是皇帝的走狗!”唐兰嫣怀疑的目光更甚。
怎么都觉得这两人像是在扯谎。
“王妃娘娘!确实如此啊!他放走老薛就是为了传信,咱们正要回京禀告王爷呢。”
他们此前就听闻信王妃的队伍停在了襄州城内,便先拐进城里,打算见过另一位主子再继续行动。
为了传信所以才留了老薛的一条命,听着倒是有道理。
不过顾怀霄意欲何为?
自他入朝后,就一直是皇帝的走狗,从没有人见他离开过皇城半步,他将皇帝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竟然明知有谋反的人要将袁丞光和他一起杀了灭口,他却并不在意,只让人挑在他不在的时候下手?
还真是奇怪啊。
唐兰嫣若有所思,摆了摆扇子,示意他们离去:“回去见王爷吧。”
“是!”
两人松了一口气,翻窗离去。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见一面顾怀霄。
仔细探查一下他对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如果能将他策反……
那天底下可就没有人能拦得住她和信王登基为帝了。
正想着,忽然传来敲门声。
“娘亲,薛伯伯和季伯伯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