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上行的时候，大家都敢花钱，都觉得明天会更好。
所以市场看起来十分热闹。
可是当经济下行的时候，大家都存钱，没有那么多人消费了。
很多厂子就赚不到钱了，赚不到钱，导致部分人失业。
然后失业的人更没钱了。
看就业环境不好，本来有收入的人也要为未来做打算，也不敢花钱了。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时间刚跨入89年，所有做生意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了生意不好做。
甚至连龙哥他们这些放高利贷的，都有破产的风险。
高利贷这个产业，龙哥的收入一下子锐减了很多。
他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
李宝强之前跟他说让他搞组装厂，他也停下了。
毕竟那个还得雇人，还得搞定明面上的人。
可是现在上面对个体经济的走向，意味不明。
谁也不敢乱来。
干脆，还是走私来的爽。
毕竟，这也是这边的传统行业。
龙哥搞走私，比其他人好搞一些。
本身从事灰产，而且还搞兑汇业务，只要搞几个仓库，搞一些渔船，就可以开搞了。
利润最大的就是一些电子产品，尤其是二手电子产品。
这个年代的电子产品，无论中外，其实都是高端货，价格都不便宜。
大家都很珍惜。
即使使用了好几年， 从外表看，还跟新的差不多。
完全可以搞一套包装，当新的卖。
他把这个想法跟李宝强说了，李宝强觉得这么搞还是有些危险。
就建议他还是开个小的组装厂，然后把走私来的电视换个壳子，换个变压器。
这个成本不高，而且从外表看就完全是新电视了。
并且，一般走私进来的日本货，很多变压器都不适配。
之前李宝强从他那弄的走私电视，就需要单独配一个变压器。
这十分不方便。
其实很多南方的小厂，早起都是这么干的。
为啥能快速占领市场，为啥能把北方的工业打的满地找牙。
一方面是人多地少，农民不来血汗工厂，根本无法生存。
第二就是因为有大量的外来走私货物。
除了成品，还有各类的加工机械。
北方的厂子，想弄到这些，那就需要动用外汇，可是这年头的外汇，那可相当宝贵。
国营的厂子轻易都拿不到，你一个民营小厂想拿到？
那就是做梦。
98年之前，这些地方的走私其实就是半公开化，只要你胆子大，有门路，就不可能不发财。
龙哥就属于胆子特别大，门路也有一些。
而且，还有李宝强这个出主意的人。
很干脆，就按照李宝强的意见，搞起来了走私。
他主要搞收录机、双卡录音机、彩电、录像机、电子表。
收录机，录音机，彩电，录像机这些大件。
旧的换壳，9成新的，他就直接换商标，换个变压器。
至于小件电子表之类的，不用动，直接往外批发就成。
运输方面，他没有完全听李宝强的建议。
而是入股了一个快要破产的运输公司。
直接把这些运输公司的卡车改了一下，车厢弄成了两层。
上层为正常货物，下层为走私的水货。
走私的水货只是顺带运送，货车的主营业务，还是正常货运。
到了89年二月份，文件下来了，彩电不让个体户卖了。
但是黑白电视之类的，个体户还能卖。
李宝强本来也想遵守法律，可是去京州转了一圈，发现很多小个体户还在继续卖彩电。
只是不摆出来。
有顾客问的时候，他们也会带着顾客去看货，也会悄悄卖。
看他们这么干，李宝强也放开了。
龙哥能弄到的货，他都卖。
同时，他还搞批发。
岩石市的其他小店，可以来他这上货。
比如一个20寸的黑白电视，他商场卖500块钱，他批给同行就450.
卖给个人，他一台赚70左右，批给个体户，他一台赚20块就满足。
“宝强，我约到工商局的人了，晚上的酒店已经定好了。”
自从李宝库来了之后，孙连山的工作也轻松了很多。
他现在主要责任是拉拢一些管事儿的。
李宝强敢卖水货，主要就是因为这个。
工商局那边的小喽啰，李宝强每个月都要过去送点礼。
至于头头，那就是除了请客送礼，也要经常在一起吃吃饭，沟通一下。
现在一个月在这些招待费上面就差不多要花1000多块。
“嗯，公关的找了吗？”
“找了，按你的要求，与上次那个不一样，这次这个稍微肉一点。局长应该会喜欢。”
到了晚上，李宝强和孙连山早早的来到了福满楼酒店。
这个酒店刚开业两个月，但生意极好。
两人刚到饭店大厅，老板娘燕姐就迎上来了。
“李老板，你来了啊，你定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里面请。”
“别叫李老板了，咱们也算认识两三年了，这么叫多见外，朋友都叫我宝强。”
女老板夸张的笑了笑。
“好，就叫宝强。今天我给你安排的包间是最好的，你们点的菜，我都是亲自盯着的，你们放心，一会儿绝对不给你掉链子。”
李宝强其实也没得选，岩石市上档次，有包房的酒店就这一家。
其他的小饭店，实在不适合请客，尤其是请一些重要的客人。
“谢谢燕姐了。”
“谢啥，我有今天，还得感谢你当年在火车上跟我说的那番话，正是听了你的那番话，我才决定加入餐饮行业的。”
李宝强当年去京州批发衣服的时候，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燕姐，两人聊了一路。
李宝强当时就说了自己的看法，说做饭店能赚钱，但赚不了大钱。
燕姐听完李宝强的分析后，回到岩石就开始开饭店。
三年时间，从一个苍蝇小馆，干到如今的大饭店。
除了她自身的努力外，还要感谢她那个市经委副主任的丈夫。
“这是您自己眼光独到，有能力。那么多开饭店的，有几个能做到这么大的？全岩石市，您是独一份啊。”
燕姐摆了摆手。
“可不敢乱说，这可不是我开的饭店，这饭店经贸委的，我只是在这里当个经理。”
其实这个饭店就是燕姐开的。
为了规避一些政策，她只能把这个企业挂靠在自己丈夫的单位。
然后自己在拿着经理的职位来经营这家饭店。
她一年给经贸委交个千八百块钱就成。
燕姐这个就相当于每年花一笔钱，租一个营业执照。
挂靠还有用另一种模式，就是营业额或者利润的比例上缴。
按比例上缴的企业里面，有一些比较奸诈的。
这些企业就会搞出各种各样的操作。
比如说自己在外面开五六个公司，然后总公司买物料的时候，价格直接翻倍。
这样钱就被挪到自己的另一个公司。
经他们这么简单一操作，挂靠的那个公司，年底是赔钱的，没有利润。
那自然就不用上缴利润的分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