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队专线电话挂断之后,指挥大厅的气氛依旧久久没有平复。
周启元亲口定下的评价,分量太重。
如雷贯耳四个字,从全国特警顶层大佬口中说出来,等于直接给陈山钉死了新一代王牌的位置。
队内队员看过来的眼神,满是崇敬。
猴子靠在操作台边,揉着发酸的手腕,忍不住咂舌。
“陈队,这下真的顶满了。周总队亲自点名表扬,全网警务系统通报一出,以后谁还敢说你是新人王牌?”
“妥妥的全国顶尖一档!”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低声热议。
石劲松抬手压了压,止住喧闹。
他看向陈山,语气诚恳。
“别听他们吹捧,但是今天这一战,你确实帮整个西南警务系统,卸掉了压在头顶十年的大山。”
龙炎盘踞的这十年,无数案子卡在他们手里,无数线索被迫中断。基层办案人员顶着压力,年年复盘、年年摸排,到头来次次无功而返。
这份憋屈,圈内人憋得太久了。
陈山微微摇头,神色淡然。
“案子破了只是开始,后续审讯固化证据、整理卷宗、对接移交,还有一堆收尾工作。”
他始终清醒,盛名是虚的,落地的工作才是实的。
众人刚准备投入收尾工作,大厅正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几道身影快步走入,为首一人身形挺拔、肩章醒目,眉眼自带一股久居高位的沉稳气场。随行几名干警紧随其后,步履规整。
“是何厅?”
石劲松一眼认出对方,立马站直身体,快步上前迎接。
来人正是省厅常务副厅长,何卫军。
平日里坐镇省厅中枢,统筹全省大案要案,极少亲自下沉到市级指挥中心。今天却破例赶来,没人知道缘由。
大厅里的队员们纷纷收敛说笑,整齐立正站好。
何卫军没有环顾全场,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时间落在了陈山身上。
那双锐利沉稳的眼眸里,没有上级视察的客套,只剩纯粹的动容与欣慰。
他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陈山。”
陈山不慌不忙抬手敬礼,姿态端正。
“首长。”
何卫军直接抬手扶住他的肩膀,压下了敬礼的手势,力道温和却厚重。
“不用这么拘谨。”
他盯着陈山的脸,认认真真打量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我今天过来,不视察工作,不安排任务。”
“我专程来谢谢你。”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省厅高官,亲自下沉市局,只为对一个年轻特警说声谢谢?
这份礼遇,早已超出常规表彰的范畴。
陈山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微微颔首:“首长,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
何卫军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苦涩与释然。
“你或许不知道,龙炎这桩案子,压了我们整整十年。”
“十年前我刚接手省内刑侦统筹工作,第一个挂牌督办的特大案,就是他们。”
他缓缓开口,道出一段圈内少有人知的过往。
当年龙炎小队骤然黑化,悄无声息扎根暗处,靠着顶尖的特战能力搭建黑网。初期线索繁多,警方数次组织围剿。
可烬龙心思缜密、布局深远,每次都能提前脱身,斩断所有线索。
几轮攻坚下来,警方损耗大量人力物力,不仅没能抓人,反倒被对方反向拿捏节奏,接连折损多名线人、外勤侦查员。
案子越拖越久,线索越查越少,最后彻底沦为死局。
“这十年,我每年开案情推进会,都要被点名问责。”
何卫军声音低沉,吐露着多年的心结。
“上级质疑我们排查不力,业内质疑我们能力不足。我顶着无数压力,年年复盘、年年深挖,可始终突破不了他们的防御壁垒。”
外人只看到他身居高位、风光无限。
只有他自己清楚,龙炎这两个字,是压在他心头整整十年的一块巨石,是职业生涯里最大的遗憾与枷锁。
无数个深夜,他翻看卷宗、复盘案情,满心无力。
谁也没想到,困住几代办案人的死局,会被眼前这个年轻特警一夜攻破。
“我看过全程行动报告。”
何卫军目光坚定,直视着陈山。
“无人能破的僵局,你破了。无人敢硬碰的对手,你打赢了。无人能撬的口供,你撬开了。”
“你不仅仅是破了一桩积案,你是帮我们整个省厅,洗刷了十年的憋屈。”
这番话,字字真心,没有半点官样客套。
石劲松站在一旁,心底满是感慨。
跟随何卫军工作多年,他最清楚这位首长的压力。十年积案悬而未决,其中的煎熬与自责,外人根本无法体会。
陈山看着眼前的省厅首长,神色依旧沉稳。
“首长,积案不破,是我们一线警力的失职。今日能够彻底清零,是所有人协同作战的结果。”
他依旧不贪功、不张扬,把功劳归于集体。
何卫军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你这孩子,最难得的就是这一点。”
“战力顶尖、头脑顶尖,偏偏心态还稳得吓人。不骄不躁、不贪名利,太难得了。”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陈山的肩膀。
“放心,你的功劳,省厅全部记在心里。该有的表彰、晋升、荣誉,一样不会少。”
“但比起这些,我更想亲口跟你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帮我们拨开了笼罩十年的阴霾。”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两人身上。
十年沉疴,一朝清零。
无数人的憋屈、遗憾、不甘,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陈山身姿挺拔,目光澄澈。
“这身警服,穿一天,护一方平安一天。肃清罪恶、终结黑暗,本来就是我们的使命。”
简单一句话,落地有声。
何卫军看着他,眼底满是欣赏与期许。
“好好干。”
“你的未来,无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