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天讲蔡伦读书,暖色;今天讲轮盘,冷色——诸位先活动一下心情。】
【今天不讲蔡伦。】
【今天讲一个轮盘。一个转了东汉一百多年、圈圈见血的轮盘。】
【看懂这个轮盘,才知道蔡伦后来做的每件事——哪些是他选的,哪些是轮盘逼的。】
【轮盘的起点,永远是同一个:皇帝短命。】
【东汉中后期的皇帝,一个比一个短命:即位时平均年龄不到十岁。皇帝是孩子,谁来管事?——太后。】
【太后一个妇道人家,深宫里能信谁?娘家人。——外戚登场。】
【外戚掌权,皇帝长大,不甘心当傀儡——满朝都是外戚的人,皇帝能信谁?从小陪他长大的宦官。】
【宦官帮皇帝夺回权力,封侯赏地——宦官坐大。然后皇帝早逝,新的太后、新的外戚、新的小皇帝——轮盘,重启。】
【皇帝短命→太后临朝→外戚专权→宦官夺权→再短命→再临朝→再专权→再夺权——东汉中期以后,就困在这个圈里,一圈一圈,转到亡国。】
【而轮盘的每一环上,都站着宦官。蔡伦,就在这一环里当差。】
(东汉死循环:转了八圈,圈圈见血)
(这个轮盘图建议刻进官场教材)
……
【轮盘转到章帝朝,第一环转起来了。】
【章帝的窦皇后——扶风窦氏,美而慧,野心极大。她没有儿子,但宫里有两个有儿子的:宋贵人生了皇长子刘庆(已立为太子),梁贵人生了刘肇。】
【窦皇后这个人,天幕给个画像:出身扶风窦氏,曾祖父窦融,云台名将之后;入宫三年,专宠后宫。她缺的从来不是宠爱,是儿子。】
【她的策略:先养。她把梁贵人的儿子刘肇抱过来养——抱过来的,就是自己的。】
【再除。太子刘庆和宋贵人,就是路上最大的石头。】
【她哥哥窦宪,在外头配合——骄横到什么程度?强买沁水公主的园田。公主!汉明帝的女儿、章帝的亲姊妹!窦宪敢用贱价硬买。】
【后来章帝路过公主的田,问了一句,公主不敢说实话——皇帝回宫查明白,把窦宪叫来,骂了一句千古名言:】
【“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鼠耳!”——朝廷丢开你窦宪,就像丢一只没娘的雏鸟、一只烂老鼠!】
【骂完了呢?窦皇后毁服谢罪,帝怒解。——皇后脱下华服请罪,皇帝的气就消了。天幕锐评:骂归骂,办归办——外戚的根,扎在轮盘上,皇帝拔不动。】
【天幕补一刀:窦宪被骂“孤雏腐鼠”,收敛了吗?收敛了三年。三年后章帝一死,窦太后临朝——窦宪第一个动作,就是把骂过他的都收拾了。轮盘转起来的时候,没人记得当年那声“孤雏腐鼠”。】
【天幕对照一张图:窦宪,燕然勒石——北击匈奴三千里,刻石记功,后世跟霍去病的封狼居胥并称。同一种功业,霍去病二十四岁病逝军中,千古景仰;窦宪功成还朝,三年后赐死狱中——功业一样,命运两样,差别就在:一个是名将,一个踩在轮盘上。】
【在东汉,皇后没有儿子,皇权交接那天就是她的末日——这不是妒忌,这是生存。轮盘上,连皇后都是棋子。】
【天幕注:天幕不替恶行开脱——宋贵人之冤,死一个是一个。天幕只把轮盘的规矩摆出来:在这个转轮上,善良是要成本的,而且没人付得起。】
(抱过来的就是自己的——窦后这操作,比电视剧狠)
(燕然勒石vs封狼居胥——同款功业,一个封神一个上黑名单,区别就是站哪)
(章帝骂孤雏腐鼠的时候有多硬气,窦后毁服谢罪的时候就有多管用——对比杀伤)
……
汉武帝刘彻,长安未央。
“朕当年杀窦婴——外戚这东西,杀得绝一个,杀不绝一族。”
“更可恨的是这轮盘——它逼着皇帝用家奴。朕用内朝,用尚书——朕也在这轮盘上,朕当时不知道。”
长安,唐太宗李世民:
“隋朝差一点也转进这个轮盘——独孤氏、宇文氏,前车之鉴。朕防外戚、防宦官,防到夜里都数殿前的人。”
应天府,朱元璋:
“咱废了丞相,防了外戚——汉家的病,咱都看见了,药方咱也开了。”
“可咱的子孙又添了新的病——司礼监、东厂,全是咱的手自己递出去的刀。”
长安,唐文宗,苦笑:
“这个轮盘——朕在的那一半圈,全是家奴。甘露之变,朕就是被这轮盘碾过去的。”
未央宫另一处,汉宣帝刘询看完窦宪夺公主田那一段,冷笑一声:“朕当年看着霍氏跋扈,忍了三代——轮盘这东西,西汉也转,只是转得慢。”
“区别是——朕下手早。轮盘上的人,不狠的,都埋在轮盘底下了。”
养心殿,雍正批完折子抬头:“防外戚、防宦官、防权臣——朕三样都防,所以朕睡得着。汉家皇帝睡不着的夜,朕拿朱批补了。”
……
【天幕把轮盘的每一环,配上实例:】
【第一圈:和帝十岁即位,窦太后临朝,窦宪专权——后一圈:和帝联合宦官郑众诛窦氏,郑众封侯;】
【再一圈:殇帝百日即位、邓太后临朝——如今正在转的这一圈;再往后:安帝靠宦官李闰、江京;再往后:桓帝靠五侯诛梁冀——一圈比一圈血。】
【天幕提醒:后面这些名字,天幕以后都会讲到。今天记住这个结构就行——记住:这个轮盘,是东汉的病,不是哪一个人的病。】
长乐宫,邓太后听完自己也在轮盘图上——“邓太后临朝”那一环正亮着。她看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轮盘是转的——转到朕手里的这一圈,朕不撒手。”
……
而尚方作坊里,蔡伦对着天幕的轮盘图,看了很久。
轮盘上,“宦官夺权”那一环,天幕标了个光点。
蔡伦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光点——又收回来,垂下了手。
他没说话。图上那四个字,他太熟了——他知道,自己就在那环里站着,早晚要被轮盘推着走一步。
而德阳殿侧殿,少年安帝刘祜听着天幕念到“太子刘庆被废”时,身子僵了一瞬。
刘庆,是他的父亲。宋贵人,是他从未见过的祖母。
这三个名字后面的事,天幕明天才讲。可他已经把袖子里的手,攥出了汗。
【而轮盘图上,还有一环天幕标了红——“皇帝长大”。这一环意味着:现在坐在龙椅侧旁听政的少年,总有一天要“长大”。】
【长大,对轮盘上的少年皇帝来说,不是好消息——长大,意味着摊牌。】
天幕没看安帝。可安帝的手,又攥紧了。
……
洛阳茶肆,说书人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列位看好了——皇帝小、太后管、外戚横、宦官杀,转一圈,皇帝又死了,接着转!”
有人问:“那转几圈是个头?”
说书人把树枝一扔:“转到没有皇帝为止。”
满堂倒吸一口凉气——半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那咱们呢?咱们在轮盘底下,跟着转?”
没人接话。茶凉了,人散了,地上那个圈,被一脚踩糊了。
说书人画圈那一段,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让儿子蹲下看:“记住这个圈。咱爹娘不懂这些,你记住,往后就能多活几年。”
有人追问:“转圈的这些皇帝太监,是天生的坏人吗?”说书人挠头:“说书的只管讲——你们自己看,哪一圈上,坐的是善茬?”
那个被父亲按着记圈的半大孩子,回家的路上,把那个圈用树枝又画了一遍——画在自家门后的墙上。
(轮盘底下,谁不是跟着转的——这个问题比轮盘本身狠)
……
【尚方作坊的匠人们听不太懂朝堂的轮盘,但听懂了一句——“转一圈,死一茬”。管炉火的老匠嘀咕:“管他转几圈,铁水别停。轮盘上死人,轮盘下还得吃饭。”】
蔡伦听见了,没说话——但那天下午,作坊里的活,一件没误。轮盘归轮盘,手上的活是自己的。
……
【轮盘转到最毒的一环。】
【窦皇后盯上了宋贵人——要废太子,先杀其母。】
【她需要一个“查案”的人。一个地位不高、听吩咐、办得干净的人。】
【她选中了蔡伦。】
【明日开讲:案察·宋贵人之死。本篇最重的一章,诸位做好准备。】
金光散尽,天幕暗了。
(“她选中了蔡伦”——最毒的一环,把最敦慎的人推上去了)
(窦后:抱养、废储、夺田——全程零失误,宫斗满分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