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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 第67章 身死古里·终局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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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亮起时,画面是一片熟悉的海。

【宣德六年冬,郑和第七次奉旨出洋。这一年,他六十岁上下。】

【天幕注:《明史》未载其生年,年岁为后世推算。】

【船队先至福建长乐候风,宣德七年初,出五虎门,最后一次,驶向西洋。】

【这一次的航线,与前六次并无不同:占城,爪哇,满剌加——古里。】

【画面上,古里的港口。】

【六年前的画面,天幕重放:古里国王遣使随宝船入贡;货栈里,瓷器换胡椒,丝绸换宝石,讨价的、验货的、递国书的——人声鼎沸。】

【六年后的画面,天幕放的是同一片海:】

【船还是那些船。帆还是那些帆。】

【只是这一回,船上的人,没能一起回来。】

【宣德八年,郑和病逝于古里——归途之上,身在大洋。】

【天幕注:葬地,争议。一说赐葬南京牛首山,或为衣冠冢;一说海葬。天幕照例标注:存疑。】

【——为什么连葬地都存疑?上一章说过了:档案,没了。连他葬在哪,后人都只能猜。】

……

郑和本人的时空。

南京,内官监值房。

开榜那日,天幕的生平概要里,就有他的结局。他早知道,自己死在第七次归途。

可如今听到细节——病于古里,身在大洋,归途之上——

郑和放下手里的海图,整了整衣冠,朝着天幕的方向,缓缓跪坐下来。

他没有悲,也没有惧。

“死在海上,也好。”

他说得很轻,“奴婢的祖上,是行船的人。爷爷朝觐过天方,父亲也是。”

“这一辈子,靖难走过刀山,下西洋走过浪头。临了,落在海里——”

“算是,归了本行。”

他朝着天幕又拜了一拜,拜的是那个六百年后还记得他的后世。

(“归了本行”——行船人家出身的太监,最后死在归途的海上,这句话我可以哭一年)

(注意他的反应弧:开榜时惶恐一拜→闻赐姓时振衣而立→如今闻死讯,平静跪坐。贤宦的反应,没有一步是为自己)

……

南京,奉天殿。

朱棣听到“宣德八年”四个字,先算了算。

宣德八年。他驾崩于永乐二十二年——那是九年之后的事。

天幕早就把他的死期剧透过:北征归途,榆木川。他早认了。

可接下来那句话,是新的——

【天幕注:宣德八年之后,宝船再未出港。】

朱棣霍然起身。

“九年?!”

“朕死了,才九年!”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案上的海图震得跳了起来。

“朕在时,两万七千人横渡大洋,万国使臣挤破南京城的门!朕尸骨未寒九年,船就停了?!”

满殿鸦雀无声。

半晌,朱棣缓缓坐回去,声音低了下来:

“朕知道了。不是船不行,不是海不能去——是账上那笔‘亏’字,朕一死,就没人肯再念第二行了。”

“夏原吉要的账本,朕让立了。”他盯着那片空了的天幕,“朕现在只要一件事——”

“告诉后来守账的人:这笔账,不许只算银子。”

……

(朱棣这段情绪层次很好:暴怒→听懂→交代后事。帝王篇第四名,毕竟是既知死期的人,破防破得有分寸)

(“不许只算银子”——把郑7的账本线和意难平线,一句话缝上了)

……

而天幕,把一份名单,放了出来。

【第七次下西洋,船队两万七千余人。其中有一个随行通事——翻译,名叫马欢。】

【他一路走,一路记。各国的山川、道里、风土、物产、语言、市价,记了一册书。】

【书名:《瀛涯胜览》。】

【天幕注:这本书,流传至今。六百年后还在印,书店里就能买到。】

【宝船的档案没了。可因为一个通事随手记下的这册书,郑和到过的那些国家——占城的风,古里的市,天方的城——后世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到了。】

……

杭州。

年轻的马欢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天幕,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只是个通事。上船前,族里长辈还劝他:随太监出洋,九死一生,图什么?

他说不清图什么。他就是想把这些见闻记下来——别的书不写小国市集上怎么讨价还价,他偏想写。

如今天幕告诉他:你写的东西,六百年后,还在。

马欢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没擦,转身就往家跑——他要把今天天幕说的一切,全记进书里去。

(马欢的《瀛涯胜览》是真的现存文献,研究下西洋的第一手史料——正史档案被藏了,反而是个翻译救下了这段历史)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吊诡:庙堂藏的,民间记住了)

(司马迁说得对:只要还有人肯写——)

……

西汉,太史府。

司马迁把这句话听完,长叹了一声。

“好,好啊。”

可叹完,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天幕注:后世修《明史》,为郑和立传——列于《宦官传》。】

“宦官传。”司马迁咀嚼着这三个字,声音渐渐发冷,“七下西洋,十万里程,两万七千军——战功录于兵部,航迹录于海图,国威录于四夷。可史书给他安排的位置,是和那些指鹿为马、卖官鬻爵的人,放在同一卷里。”

他沉默很久,最后说:

“这不是郑和的憾。这是修史人的憾。”

“史官记人,当记其所立,而非记其所出。以出身定卷目——臣,不敢苟同。”

(司马迁连《明史》都敢点评——史官风骨,一以贯之)

(这个意难平是双重的:档案没了是第一次,列传归入宦官传是第二次。天幕没有回避,直接放了)

……

西洋,天竺海道。

张骞的时空里,这位博望侯把天幕上那条航线,从头到尾看完了。

凿空西域的人,望着凿空大洋的人。

他忽然朗声笑了。

“善。”

“臣当年凿空,靠一双脚,十三年。他凿空大洋,靠一片帆,二十八年。走的路不同——凿的是同一件事。”

张骞整了整衣冠,朝着天幕长揖及地:

“凿空者——”

“前有张骞,后有郑和。”

“这条线,两千年的路,接上了。”

(张骞对照线,全篇贯穿,至此收束——“前有张骞,后有郑和”,八个字封神)

(从郑1开榜张骞第一次抬眼,到郑4“归者二人”的静默,到郑8《出关志》同病相怜,再到今天这声“善”——这条线写得真稳)

……

咸阳宫。

赵高从头听到尾,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他不明白。

这个人,没有党羽。没有弄权。没有卖官。没有立皇帝的名号,没有九千岁的威风——照他的算法,此人于权柄一道,几乎是白身。

可他排在刘瑾前面。排在童贯前面。排在他所知的每一个人前面。

“……为什么?”

赵高盯着天幕,第一次当着满朝的面,问出了声。

“榜单,不按权势排——”他喃喃,“那按什么排?”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个问题,天幕没答。天幕把答案,留到了最后。

……

【而现在——终局点评。】

【郑和,为何排第四?】

【天幕三桩评定,一笔一桩:】

【第一桩,名气。“三宝太监”,国民皆知。七下西洋,写进了后世的教科书。不论老幼,提起大明的船,都认得这三个字。】

【第二桩,权势。内官监太监,钦差总兵正使——实权在握,两万七千军听其节制。可他一生不弄权、不树党、不贪财。权在海上,不在朝堂。天幕评:他是权宦榜上,唯一一个把“权”字用在船帆上的人。】

【第三桩,影响力。这一桩,天幕没有只讲好话。】

【他证明了我们能走多远——两百艘船,十万里海路,从南京到东非。】

【历史也证明了我们退回了多远——图藏了,船朽了,航路断了,再睁眼看海,已是数百年后,别人开着船来敲我们的门。】

【功与憾,同为一事。这,就是郑和。】

……

【最后,天幕赠言。】

【郑和,你没有官帽可以卖,没有奏章可以扣,没有党羽可以树。】

【你只有船。】

【可六百年后,人们记得你的船,忘了多少坐龙椅的人。】

【——这,就是你在刘瑾前面的原因。】

【一条航线,比一座权位重。】

……

咸阳宫。

赵高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完了。

一条航线,比一座权位重。

他坐在高位上,握着指鹿为马的权柄,第一次感到那柄权,在往下坠。

【第四名郑和,讲毕。】

【明日此时,开讲第三名——】

【魏忠贤。九千岁。】

【从宝船到权阉——画风,要变回来了。】

金光散尽,天幕暗了。

南京,龙江关。

那个老船工还在船坞里。他不知从哪听说今日天幕讲完了三宝太监的事,搬了条凳子,坐在那块残板边上,坐了一下午。

临走,他伸手拍了拍朽烂的船板,像拍一个老伙计的肩。

“三宝公公——”

“船,还在这儿呢。”

(终章收在老船工第二次出场,首尾呼应:上一章他拜天幕求“叫上我们龙江关”,这一章他坐在残板边陪完最后一讲——“船还在这儿呢”,全篇最大的意难平,落在了最轻的一句上)

(从权阉篇的凌迟买肉,到贤宦篇的“一条航线比一座权位重”——画风要变回来了,魏忠贤,我已经开始害怕又期待了)

(pS:郑和生平见《明史·郑和传》《瀛涯胜览》《星槎胜览》,藏档事见《殊域周咨录》,航海图见《武备志》;宝船尺度、葬地、麦加朝觐——天幕均已标注存疑,此处不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