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汉五年·洛阳·南宫】
刘邦刚刚平定天下,正在南宫置酒,与群臣论取天下之道。
他刚说完“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
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天幕便轰然亮起。
刘邦握着酒樽的手猛地一紧,酒液洒出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天幕上韩信的赫赫功绩,看着“兵仙”“国士无双”的定评,脸上先是得意,随即又沉了下去。
得意的是,如此不世出的将才,终究是为他刘邦所用,助他得了天下;
沉重的是,天幕明明白白写出了“告变谋反”“夷灭三族”的结局。
他转头看向阶下的萧何、张良,又看向站在武将班列里的韩信,眼神复杂难辨。
萧何脸色发白,死死盯着天幕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八个字,双手微微颤抖。
他亲手追回了韩信,亲手将他推上了大将军之位,也亲手……将他送进了长乐宫。
一股巨大的愧疚与不安,瞬间攫住了这位大汉相国。
张良则微微垂眸,捻须不语。
他早就知道,功高震主,鲜有善终。
只是看着这位战无不胜的兵仙,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依旧忍不住心生悲凉。
阶下的韩信,此刻刚刚被封为楚王,还没来得及就国。
他仰望着天幕,看着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从登坛拜将的意气风发,到垓下决胜的意气风发,再到云梦被擒的狼狈、长乐钟室的悲凉。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不负汉……”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汉……果真负我?”
刘邦在上面看着他的反应,咳嗽一声,沉声道:“此乃后世评说,未必属实。韩信,你为大汉立下大功,朕岂能负你。”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根猜忌的刺,却扎得更深了。
【西楚·汉四年·广武涧·项羽军帐】
项羽正与刘邦对峙,听到帐外喧哗,出帐仰望天幕。
当看到“韩信”二字,看到井陉破赵、潍水斩龙且的画面时,项羽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龙且是他最得力的大将,二十万楚军是他的半数家底,竟被韩信一战葬送。
“胯夫!”项羽咬着牙,一拳砸在旗杆上,“当初在我帐下执戟,竟看不出有如此本事!”
他想起当年韩信屡次献计,都被他弃之不用,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悔意。
若是当初重用韩信,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骄傲如他,转瞬便将悔意压了下去,冷声道:“就算他有些谋略,又能如何?待寡人破了刘邦,回头再收拾这胯夫!”
话虽硬气,可看着天幕上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乌江自刎的画面,项羽的身子还是晃了晃。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自己自刎的画面,半晌,发出一声苍凉的大笑:
“天亡我,非战之罪也!果然!果然是天亡我!”
笑声回荡在营垒上空,带着末路英雄的悲壮与不甘。
帐下诸将,人人面如土色,默然无语。
【西汉·汉武帝朝·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站在未央宫前殿,望着天幕,久久不语。
他自幼读史书,对淮阴侯韩信的故事烂熟于心。
可亲眼看着那一仗仗堪称神迹的战役,看着那一步步走向悲剧的人生,依旧心潮澎湃。
“兵仙……不愧是兵仙。”刘彻低声赞叹,“暗度陈仓,背水一战,潍水决堤,十面埋伏……每一仗都堪称神来之笔。”
卫青、霍去病立在阶下,同样神色动容。
霍去病眼中精光四射:“陛下,韩信用兵,不拘一格,奇正相生,出神入化。臣每读其战例,都受益匪浅。”
卫青颔首道:“淮阴侯乃谋战之宗,算无遗策,百战百胜。只可惜,功高震主,不得善终,令人扼腕。”
刘彻叹了口气:“是啊,国士无双,却落得夷三族的下场。高皇帝固然有不得已之处,韩信自身也不知进退。可无论如何,其兵略,堪称千古第一。”
他顿了顿,又道:“传朕旨意,重修淮阴侯祠,四时祭祀。兵家之圣,不可忘也。”
【三国·许昌·丞相府】
曹操正与郭嘉、荀彧、贾诩讨论兵法,天幕之上韩信的生平缓缓展开。
从胯下之辱到登坛拜将,从暗度陈仓到垓下决胜,一幕幕清晰如在眼前。
曹操看得目不转睛,频频抚掌赞叹:
“奇才!真乃不世奇才!吾遍观古之名将,无有出韩信之右者!”
郭嘉笑道:“明公所言极是。
韩信用兵,如行云流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非大智大勇者不能为也。”
荀彧却微微蹙眉:“只可惜,此人有大略而无大智,功成而不知身退,终致族灭。明公当引以为戒。”
曹操点了点头:“文若所言甚是。
韩信将兵,天下无敌;
韩信谋身,却一塌糊涂。
这便是所谓的‘将兵之才有余,将身之才不足’。”
贾诩在一旁淡淡道:“非也。非是韩信不善谋身,是其功太高,其才太盛,纵是想退,刘邦也未必容得下他。
卧榻之侧,岂容如此猛虎酣睡。”
众人闻言,皆沉默不语。
良久,曹操长叹一声:“惜乎!吾不得与此人同时!若得韩信相助,何愁天下不定!”
【市井·淮阴城·街头巷尾】
淮阴城的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仰望着天幕。
当看到那个曾经在街头蹭饭、受胯下之辱的穷小子,竟然成了名垂千古的兵仙、齐王、淮阴侯,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那不是韩信吗?就是那个天天蹭饭的韩信?”
“我的天!他居然这么厉害!灭了好几个国家,还打败了楚霸王!”
“当初我还嘲笑他胆小,钻人家裤裆,原来人家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当年羞辱韩信的那个屠户少年,如今已是中年汉子,站在人群里,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任他羞辱的落魄少年,日后会是那样的大人物。
还好韩信后来封了楚王,没跟他计较,还给了他官做。
人群里,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是当年的漂母。
她看着天幕上“一饭千金”的故事,看着韩信当了楚王之后,赐给她千金报恩,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来。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老身当年不过是给了他几顿饭,他竟记了一辈子……”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惊叹,有懊悔,有感慨。
一个穷小子,靠着一身本事,封王拜将,名垂千古。
这样的传奇,让每一个普通人都心生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