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道:
“吴起,死了。“
“那个一生颠沛、三仕三离、最终死于乱箭的人,走了。“
“然而,他留下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在他死后,两千余年,依然,被人,读,被人,研究,被人,奉为兵家经典——“
“《吴子兵法》。“
“《吴子兵法》,共六篇——图国、料敌、治兵、论将、应变、励士。“
“那六篇,涵盖了那个时代,对于战争最深刻的,思考——“
“不只是具体的战术,不只是行军列阵的技巧,而是那种,从更深的层面,对于战争、对于士兵、对于将领、对于国家与军事之间的关系,最根本性的,洞察。“
“《吴子兵法·料敌篇》中,有这样一段话——“
“凡兵之所起者有五:一曰争名,二曰争利,三曰积德恶,四曰内乱,五曰因饥。“
“——战争,有五种根源:争名、争利、积怨、内乱、饥荒。“
“那段话,是对战争根源的,深刻洞察,两千余年后,依然,令人读来,叹服。“
“《吴子兵法·治兵篇》中,有这样一段话——“
“凡制国治军,必教之以礼,励之以义,使有耻也。夫人有耻,在大足以战,在小足以守矣。“
“——治理国家、统帅军队,必须以礼义教导士兵,使其有羞耻心。有了羞耻心,规模大了足以出战,规模小了足以坚守。“
“那段话,是他在西河练兵多年,在无数场战役中,凝练出来的,核心——“
“那个字,是那支魏武卒,以及那支楚军,所有力量的,根源。“
“那本书,在中国军事史上,被列为武经七书之一,与孙子兵法,并称,吴起,因此,被誉为——“
“兵家亚圣。“
稷下学宫位面,那些兵家的学者们,听完那段,神色,振奋,有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吴子》……兵家亚圣……“
那种振奋,是那种学者,在听到自己所崇仰的,学问被如此肯定时,那种由衷的,激动。
大汉位面,韩信,听完那段《吴子兵法》的内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为专注的、如同在认真研读的,神色:
“有耻,在大足以战,在小足以守——“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
“那个字,是那支军队的,魂。“
“他,将那个魂,种入了士兵的心里,然后,那支军队,便有了那种,令任何对手,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道:
“我,知道这个道理,然而,我,没有,他,那种,将那个道理,真正落实到士兵心里的,方式。“
那句话,带着一种极为真实的、来自韩信的,谦逊。
那种谦逊,令旁边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韩信,那个自言“多多益善“的人,在那一刻,对另一个人,展现出了那种,令人说不清楚的,服气。
大唐位面,苏定方,听完那段,轻声道:
“武经七书之一,与孙子并称孙吴——“
他点了点头,道:
“那个评价,不是虚名。“
“那本书,我,读过,那六篇,字字,都是那个人,一生的,血与火,凝结出来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道:
“那本书,值。“
那句“值“,带着一种来自将领视角的、极为简短的,然而,分量极重的,评价。
“让我们,最后,停下来,看一看吴起,这一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生。“
“他,散尽家财,试图在卫国出仕,失败;“
“他,杀了三十余人,出走卫国,誓不为卿相不归;“
“他,母死不归,被曾参逐出门下;“
“他,杀妻求将,以此证明对鲁国的忠诚;“
“他,在鲁国,以弱击强,大破齐军;然而,被非议逐走;“
“他,在魏国,西河练兵,阴晋大捷,以五万破五十万;然而,被谗言排斥,被迫离去;“
“他,在楚国,主持变法,令楚国四面出击,南平北并;然而,楚悼王死,他,被乱箭射死于灵堂。“
“那一生,是那种极为典型的、令人叹服又令人唏嘘的,乱世英才的,一生。“
“他,有最顶级的,军事才能;“
“他,有最深刻的,政治眼光;“
“他,有那种令士兵,以命相报的,人格魅力;“
“然而,他,有那种极为强烈的、不容他人对他有半分轻视的,执念;“
“他,做过那个时代,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杀妻;“
“他,同样,做过那个时代,最令人动容的事——亲吮脓疮。“
“他,是那个时代,最矛盾的人,最复杂的人,最令人无法用任何单一的标准,评判的人。“
“然而,有一件事,历史,给出了那个答案——“
“那本《吴子兵法》,那支西河卒,那场阴晋之战,那场楚国变法——“
“那些东西,两千余年,没有人,能够,忽视。“
“他,是那个时代,那片土地上,一个极为真实的、极为复杂的、极为深刻的,人。“
“他,值得被如实记录,值得被如实评判——功与过,都是他的,都是那个真实的他。“
“纵然千载讥猜忍——“
“然而,孙吴兵名,万古留。“
画外音,最后,以一种极为沉静的语调,道——
“卫士怀才志未休,辞乡誓取万户侯。“
“西河练卒摧秦甲,阴晋挥兵慑列侯。“
“荆楚颁章除旧弊,灵筵伏尸报深仇。“
“纵然千载讥猜忍,孙吴兵名万古留。“
“他,有最炽烈的,才;也有最复杂的,疮;“
“他,杀过,救过;仁过,残过;“
“他,此生,没有一处,能让他,真正留下来;“
“然而,那本书,那支军队,那场变法,那场胜利——“
“留下来了,两千年,无法抹去。“
“将星榜,第六位——“
“兵家亚圣,吴起。“
天幕之上,吴起一生的画面缓缓落幕。
从卫地少年的啮臂盟誓,到儒门决裂的弃文从武;
从仕鲁破齐的崭露头角,到西河二十载的铸就传奇;
从阴晋大捷的威震诸侯,到荆楚变法的雷厉风行;
最后到灵堂伏尸的悲壮结局,临死一计的智绝千古。
他的一生,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剑,锋利无匹,寒光四射,能斩破一切阻碍,也会灼伤握剑之人。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君子,他有污点,有争议,有被世人诟病千年的猜忍无情。
可他也用实打实的功绩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 仕鲁则鲁胜,仕魏则魏霸,仕楚则楚强。
以一人之才,系三国兴衰。
他是百世兵家之师,《吴子兵法》与《孙子兵法》交相辉映,奠定了东方兵学的基石;
他是战国变法先驱,敢动贵族蛋糕,敢革百年积弊,为后来的商鞅变法趟出了前路;
他是职业化军队的开创者,魏武卒制度影响了后世两千余年的军队建设。
他的一生,是极致的理想主义,也是极致的功利主义。
他赌上一切去追求卿相之业,最终也为这份事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天幕之下,两千余年的时光悠悠而过。
《吴子兵法》的竹简,在历朝历代的书房中被反复翻阅;
魏武卒的故事,在沙场上被一代代将帅借鉴效仿。
人们争论着他的品行,叹息着他的结局,却始终无法否认他的才华与功绩。
西河的风,郢都的血,最终都化作了史书上的寥寥数笔。
唯有孙吴之名,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