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之战后,汉匈之间大规模的战争暂时停止了。
匈奴远遁漠北,无力南下;
汉朝也损失惨重,战马死伤无数,需要休养生息。
卫青作为大司马,主要负责整训军队、修缮边防、处理日常军务。
他很少再亲自领兵出征,但北疆的防御体系,始终由他一手规划。
他完善了从朔方到辽东的万里边防体系,增设烽火台,修筑要塞,推行军屯,训练骑兵,让大汉的北疆防线如同铜墙铁壁。
他还提拔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年轻将领,充实到边防各郡。
很多人只记得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少年锋芒,却常常忘记,卫青才是大汉骑兵军团真正的奠基人。
是他,打出了汉朝对匈奴的第一场胜仗,打破了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
是他,收复了河朔之地,为汉朝建立了北伐的前沿基地;
是他,一步步完善汉军骑兵战术,从无到有打造出一支能与匈奴正面抗衡的铁骑;
是他,指挥了漠北决战,击溃了匈奴单于主力,奠定了漠南无王庭的局面。
霍去病是最锋利的矛,一击致命,所向披靡;而卫青,是最稳固的盾,稳如泰山,支撑全局。
甥舅二人,一奇一正,一锐一稳,共同撑起了汉武帝时期反击匈奴的赫赫武功。
元狩六年(公元前 117 年),霍去病病逝,年仅二十四岁。
卫青失去了这位天才外甥,心中悲痛万分。
他亲自为外甥主持葬礼,送他最后一程。
“那一年,霍去病,二十四岁。“
“卫青,在那一年,得知了那个消息。“
天幕展现了那一幕——
那是卫青,此生,最沉默的,时刻。
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面对匈奴铁骑的时候,不是在那些最危险的、生死未卜的时刻——
而是,在得知那个消息的,那一刻。
画外音道:
“史书,没有记载卫青在那个时刻的反应。“
“那种没有记载,有时候,比任何的记载,都更令人,感受到,那种沉默的重量。“
“他,是那个孩子的舅舅,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是那个给了他八百精骑、让他第一次独立出击的人——“
“他,亲手,放出去了那把剑。“
“然而,那把剑,在最亮的时候,折了。“
“那种感受,是什么——“
“史书,没有说,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那种感受,是什么。“
“卫青,在霍去病死后,渐渐地,沉默了。“
“不是那种被迫的沉默,而是那种——“
“一个人,在失去了他最在乎的某样东西之后,心里,有什么东西,从此,少了一块——“
“那种沉默。“
大汉位面,霍去病,听到这段,沉默了极长的时间。
然后,他轻声道:
“舅舅……“
那两个字,带着一种令所有人都感到心口发酸的,情绪。
他,已经知道了,他自己,会在二十四岁,死去。
然而,在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他自己——
而是,他走了之后,舅舅,会是什么感受。
他,轻声道:
“我不知道,原来,他……“
他没有说完,只是,低下了头,那道身影,在那一刻,失去了那种平日里所有的、张扬的、骄傲的锋芒,变得,极为,柔软。
那种柔软,令所有人,看见了,那个一贯骄傲不羁的少年,最真实的,内心。
霍去病去世后,卫青独自扛起了大汉的军事重任。
此后十几年,北疆大体安宁,偶有小规模冲突,也都被边防军轻松化解。
卫青就这样,默默守护着大汉的北疆,守护着他亲手打下来的太平。
他不再有惊天动地的大捷,不再有席卷天下的锋芒,却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北疆,让匈奴不敢南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到了元封五年(公元前 106 年)。
卫青的身体,早已不复当年。
常年征战,风餐露宿,身上留下了无数旧伤。
如今年过半百,旧伤时常发作,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可他依旧坚持处理军务,巡查边防,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一年冬天,卫青终于撑不住了,病倒在床。
汉武帝得知后,十分焦急,派了最好的太医前去诊治,每天都派人询问病情。
可卫青的病,积劳成疾,早已深入骨髓,药石罔效。
弥留之际,卫青依旧挂念着北疆的防务,挂念着军中的将士。他留下遗言,丧事从简,不要铺张浪费,省下的钱用来补贴边防士卒。
元封五年,冬。
大汉大将军、大司马、长平侯卫青,病逝于长安府邸,享年约五十岁。
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宫中,汉武帝接到奏报,久久不语。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北方的天空,眼眶通红。
从建元年间那个沉默的年轻侍卫,到元光六年奇袭龙城的车骑将军,再到大将军、大司马,卫青陪了他整整几十年。
他看着卫青从卑贱的骑奴,一步步走上人臣巅峰;看着卫青为他打下万里北疆,为他守住大汉江山。
卫青是他最信任的臣子,是他最锋利的刀,也是他最稳固的盾。
如今,这柄刀钝了,这面盾碎了。
汉武帝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落寞:“仲卿走了,朕失去了一条臂膀啊。”
“卫青,走了。“
“那一年,卫青的具体年龄,史书未有明确记载,然推算,约五十余岁。“
“卫青,是病逝,史书,同样,没有详细记载他临终的情形,没有那种慷慨激昂的、令人热泪盈眶的临终之言,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最后的挣扎——“
“他,如他一生,沉默地,离开了。“
“然而,他离开的那一刻,发生了一件事——“
天幕展现了那一幕——
那是大汉,最安静的,一场告别。
大将军薨的消息,传出的那一刻——
长安,没有那种喧嚣的哭声,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集体的悲恸——
然而,那种安静,比任何的哭声,都更令人,心口,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