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整军出发。
他没有直接从长安北上攻打河南地正面 ——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匈奴人提前准备,甚至设下埋伏。他选择了一条极其大胆的进军路线:
大军从云中郡出发,沿着黄河北岸向西,一路高速挺进,绕到河南地的侧后方,先切断匈奴与陇西、漠北的联系,再从后往前打,将白羊王、楼烦王两部合围歼灭。
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大迂回作战。
数万汉军骑兵,在卫青的率领下,偃旗息鼓,昼伏夜行,沿着黄河西岸急速西进。
他们避开匈奴的前沿哨所,穿越荒漠与草原,一路深入数千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河南地的后方。
当汉军突然出现在高阙要塞附近时,白羊王、楼烦王还蒙在鼓里。
他们以为汉军主力都在东线对抗匈奴大军,河南地安稳得很。
等到反应过来时,后路已经被汉军切断。
白羊王、楼烦王大惊失色,连忙组织兵力,想要突围北上,逃回漠北。
可卫青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汉军占据有利地形,以逸待劳,等着匈奴人自投罗网。
双方在黄河之畔展开激战。
卫青指挥若定,骑兵、步兵、弓弩兵协同作战,阵型严整,进退有度。
匈奴骑兵虽然悍勇,却冲不破汉军的防线,反而被汉军不断分割蚕食。
激战数日,匈奴军伤亡惨重,士气大跌。
白羊王、楼烦王见大势已去,知道再打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于是趁着夜色,带着少数亲信,丢下部众、牲畜与城池,仓皇渡河逃走。
主帅一逃,剩下的匈奴部众更是无心抵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这一战,汉军大获全胜:
斩首俘虏数千人,缴获牛羊马等牲畜百余万头;
白羊、楼烦二王仅以身免,河南地全境被汉军收复;
自秦末以来沦陷数十年的河套平原,重新回到了中原王朝的版图。
更难得的是,卫青做到了 “全甲兵而还”—— 汉军伤亡极小,几乎是全胜而归。
捷报传回长安,汉武帝大喜过望。
收复河南地,意义太过重大:
一来,长安的北方屏障彻底建立,匈奴再也不能朝发夕至威胁关中,都城安全得到根本性保障;
二来,河套平原土地肥沃,可以屯田养马,成为汉军北伐的前沿基地,大大缩短补给线;
三来,这是汉朝第一次从匈奴手中夺回大片领土,极大地提振了全国军民的士气。
汉武帝当即下旨,封卫青为长平侯,食邑三千八百户。
跟随卫青出征的校尉苏建、张次公也因功封侯。
此时的卫青,已经是大汉军方炙手可热的头号将领。
可他依旧和以前一样,谦逊低调,从不张扬。
朝堂之上,他从不主动争功,每次受赏,都要先说 “此乃陛下英明,将士用命”。
有人觉得他太过谨慎,甚至有些懦弱。
卫青却不以为意。
他很清楚,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身为外戚,手握重兵,越是功高,越要谨小慎微。
这不是懦弱,是清醒。
收复河南地之后,接下来便是如何守住这片土地。
朝堂之上,有人提议,河南地偏远,转运粮草耗费太大,不如迁徙百姓过去屯田,修筑城池,长期驻守;
也有人觉得,花费太大,得不偿失,不如放弃。
卫青坚决主张固守。
他上书汉武帝,详细陈述河南地的战略价值:“河南地肥饶,外阻河,朔方城足以固守,内省转输戍漕,广中国,灭胡之本也。”
汉武帝深以为然,采纳了主父偃与卫青的建议,下诏在河南地设立朔方郡,同时征调十余万民夫,由苏建主持,修筑朔方城。
卫青亲自前往河南地,勘察地形,规划城防,部署驻军。
他沿着黄河一线,修建了一系列烽火台与要塞,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同时推行军屯制度,让士兵战时作战、闲时耕种,就地解决部分粮草问题。
朔方城的修建,如同在北疆钉下了一颗钉子。
从此,汉军以朔方为基地,进可攻退可守,彻底掌握了北疆战场的主动权。
此后数百年,朔方始终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据点。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始于卫青收复河朔的那一战。
收复河朔、筑城朔方,是汉匈战争的重要转折点。
在此之前,汉朝是被动防守;
在此之后,汉朝开始转入战略反攻,一步步压缩匈奴的生存空间。
也就是之前所说的;“从此刻起,攻守易形了!”
匈奴人当然不甘心丢掉河南地这块肥肉。
此后几年,匈奴多次派兵南下,试图夺回朔方,都被汉军击退。
元朔三年、四年,匈奴连年入侵代郡、雁门、定襄、上郡,杀掠数千百姓,却再也不敢直接攻打朔方。
他们知道,有卫青在,朔方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而卫青,并没有因为收复河朔就停下脚步。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匈奴的主力还在,右贤王的王庭还在,单于的王庭还在。
想要真正的北疆安宁,就要继续打,打到匈奴彻底服气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