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在那种沉默之中,缓缓地,开始了它的讲述。
西汉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河东郡平阳县(今山西省临汾市)平阳公主府的柴房里,一个男婴呱呱坠地。
这个男婴,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霍去病。
他的出身,注定带着难以言说的尴尬。
生母卫少儿,是平阳公主府里的一名普通婢女;
生父霍仲孺,是平阳县的一名小吏,被派到平阳公主府当差时,与卫少儿私通,生下了霍去病。
霍仲孺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他不敢承认自己与公主府婢女私通的事情,办完差事后,就离开了平阳公主府。
【俗称:拔什么无情。】
回到了平阳县,另娶了妻子,生下了霍光,从此与卫少儿母子断绝了联系。
因此,霍去病从一出生,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在平阳公主府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彼时的卫家,不过是平阳公主府里最底层的仆役。
霍去病的外祖母卫媪,是平阳公主府的老婢女;
大姨卫君孺,是府里的普通仆妇;
二姨卫子夫,是府里的歌女;
舅舅卫青,是府里的骑奴。
如果没有意外,霍去病的一生,或许就会像他的母亲和舅舅们一样,在平阳公主府里,当一辈子的仆役,默默无闻地死去。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他两岁那年,悄然转动。
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汉武帝刘彻到灞上祭祀,回宫途中,顺路去了平阳公主府。
平阳公主为了讨好汉武帝,精心挑选了十几名美貌的女子,献给汉武帝。
可汉武帝一个都没看上。
直到卫子夫出来献歌,汉武帝一眼就看中了她,将她带回了宫中。
卫子夫的入宫,彻底改变了卫家的命运,也改变了霍去病的命运。
天幕展现了霍去病出生时的大汉——
那是汉武帝刘彻在位的时代,是大汉帝国正在完成从防守到进攻的战略转型的时代,是那个时代,整个大汉的武人,都在摩拳擦掌,等待着那场对匈奴的历史性反击的时代。
天幕展现了那个孩子出生的环境——
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不是显赫的将门府邸,而是平阳侯府里一个侍女的房间,简陋,逼仄,带着那个时代底层女性所特有的、压抑的、无从改变的命运感。
那个孩子,就在那种环境里,降生了。
画外音道:
“霍去病,私生子,父亲是一个几乎在史书上留不下任何痕迹的小吏,母亲是平阳侯府的侍女。“
“然而,他,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舅舅——“
“卫青。“
“卫青,是那个时代大汉帝国最重要的将领之一,是抗击匈奴的核心人物,也是汉武帝的姐夫,深受汉武帝的信任与倚重。“
“然而,卫青的出身,与霍去病的母亲一样,都是平阳侯府的奴仆。“
“那个家族,从最卑微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到了整个大汉帝国的最顶端。“
“那种走法,是用无数场战争、无数次生死、无数滴血与汗,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然而,霍去病,从一开始,就有一种与他的出身并不相称的,骄傲。“
“那不是那种因为显赫出身而来的、傲慢的骄傲,而是一种更内在的、更本质的、来自骨子里的那种——“
“我,天生如此。“
天幕展现了霍去病童年的画面——
那不是一个柔顺的、安静的孩子,而是一个从小就有着无法压制的活力与锐气的少年——
他骑马,比任何同龄的孩子都骑得更快;
他射箭,那支箭,总是比别人射得更准,更远;
他打架,从来没有输过,不是因为他力气最大,而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退缩。
那是一个天生的战士,天生的将领,天生的,在战场上才能真正发光的人。
画外音道:
“霍去病,在成长的过程中,因为姨母卫子夫成为汉武帝的宠妃,因为舅舅卫青的显赫战功,逐渐进入了汉武帝的视野。“
“汉武帝,亲眼见过霍去病,亲眼见过那个少年的风采,于是,将他留在身边,培养。“
“然而,霍去病,不是那种适合在宫廷里磨砺的人。“
“宫廷,对于他来说,太小了。“
“他,需要的,是大漠,是草原,是那片无边的、充满了危险与可能的、广阔的战场。“
“他,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汉代位面,长安,宫廷之中——
年轻的霍去病,站在宫殿的廊檐之下,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那片天空,在他的视线里,遥远,辽阔,带着一种令他心脏发热的、召唤一般的诱惑。
旁边的内侍,走过来,道:
“霍侍中,陛下命您去学习兵法,您……“
霍去病,没有回头,道:
“兵法,是死的,战场,才是活的。“
那内侍,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退了下去。
霍去病,依然仰望着那片北方的天空,眼神,带着一种令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炽烈的渴望。
那片天空的后面,是匈奴,是大漠,是那片大汉的旗帜还没能到达的地方。
他,要去。
大秦位面,王翦,看着天幕上少年霍去病的画面,沉默了片刻,道:
“此子,天生将才。“
旁边的蒙武,道:
“然而,他还未上过战场,如何便能……“
王翦,摇了摇头:
“有些人,是需要战场来打磨的,也有些人,生下来,就已经是战场上的人了。“
“霍去病,是后者。“
“你看他的眼睛。“
蒙武,顺着王翦的视线,看向天幕上霍去病的画面,看了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道:
“……是。“
那双眼睛,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