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武主兵、伍子胥主政的搭档模式下,吴国的战略版图,也在稳步扩张——“
“公元前512年,吴国伐楚,连战连捷,夺取了楚国大量土地;“
“公元前511年,吴军再度出击,深入楚地,楚国疲于应对;“
“公元前506年,吴国发动了那场决定性的战役——“
“柏举之战。“
天幕上,那个地名,以金字单独浮现,带着一种极为郑重的分量——
“柏举之战。“
吴王阖闾九年(公元前506年),楚国攻打蔡国,蔡国向吴国求救。
同时,唐国也因为不堪楚国的压迫,与吴国结盟。
吴王阖闾认为,攻打楚国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召集孙武和伍子胥,商议伐楚大计。
孙武和伍子胥,都认为,现在是攻打楚国的最好时机。
楚国虽然国力强大,但政治腐败,国君昏庸,令尹囊瓦贪得无厌,得罪了很多诸侯。
蔡国和唐国,都愿意与吴国结盟,共同攻打楚国。而且,经过几年的“疲楚误楚”战略,楚军已经疲于奔命,战斗力大减。
于是,吴王阖闾决定,亲自率领吴国的全部精锐,共计三万大军,以孙武为主帅,伍子胥为副将,联合蔡国和唐国的军队,大举伐楚。
这一年的冬天,吴军从姑苏出发,乘船沿淮河西进,救援蔡国。楚军见吴军来势汹汹,连忙解除了对蔡国的包围,撤回楚国。
孙武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率领吴军,继续西进,在淮汭(今河南潢川西北)弃舟登岸,然后,率领精锐部队,快速穿越大别山与桐柏山之间的义阳三关(大隧、直辕、冥厄),直插楚国的腹地,汉水东岸。
孙武的这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完全打乱了楚军的部署。
楚昭王得知吴军已经深入楚国腹地,大惊失色,连忙派令尹囊瓦、左司马沈尹戌,率领二十万楚军,前往汉水西岸,抵御吴军。
楚军的计划是:令尹囊瓦率领主力,在汉水西岸,与吴军对峙;
左司马沈尹戌,率领一部分军队,绕道吴军的后方,烧毁吴军的船只,然后,回军堵塞义阳三关,切断吴军的退路。
最后,两军前后夹击,一举歼灭吴军。
这个计划,本来是非常完美的。
如果楚军能够严格执行这个计划,吴军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然而,令尹囊瓦,是一个贪功好利、嫉贤妒能的小人。
他担心,沈尹戌如果成功烧毁吴军的船只,堵塞义阳三关,功劳会超过自己。
于是,他不顾沈尹戌的反对,擅自率领楚军主力,渡过汉水,向吴军发起进攻。
孙武见楚军主动出击,心中大喜。
他知道,楚军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
他率领吴军,主动后退,引诱楚军深入。
囊瓦见吴军后退,以为吴军害怕了,更加得意忘形,率领楚军,紧追不舍。
吴军在小别山至大别山之间,与楚军,连续进行了三次战斗。三战三捷,大败楚军。
囊瓦率领楚军,一路败退到柏举(今湖北麻城东北)。
公元前506年十一月庚午日,吴楚两军,在柏举,展开了决战。
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向吴王阖闾建议:“囊瓦贪而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
意思是说,囊瓦贪婪不仁,他的部下,都没有必死的决心。我们先攻打囊瓦的部队,他的士兵,一定会逃跑。然后,我们再率领大军,继续进攻,必能大获全胜。
然而,吴王阖闾,并没有同意夫概的建议。
夫概回到自己的营地,对自己的部下说:“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
意思是说,作为臣子,只要符合道义,就可以不等待君王的命令。今天,我战死,楚国就可以被攻破了。
于是,夫概率领自己的五千部下,擅自向囊瓦的部队,发起了进攻。
果然,不出夫概所料,囊瓦的部队,一触即溃,士兵们纷纷逃跑。
孙武见夫概已经得手,当机立断,率领吴军主力,全线出击,向楚军发起了总攻。
楚军大败,溃不成军。囊瓦不敢回郢都,只身逃往郑国。
楚军残部,在薳射的率领下,向清发水(今湖北安陆西的涢水)撤退。
吴军乘胜追击,追到清发水。
夫概想要立即进攻楚军,孙武阻止了他。孙武说:“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
意思是说,被困的野兽,还要挣扎,更何况是人呢?
如果楚军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一定会拼死抵抗,我们一定会失败。
如果让先渡过河的楚军,知道自己可以活命,后面的楚军,一定会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
等到楚军渡过一半的时候,我们再发起进攻,就可以大获全胜。
这正是《孙子兵法》中“半济而击之”的战术思想。
吴王阖闾采纳了孙武的建议,等到楚军渡过一半的时候,下令进攻。
楚军大败,被吴军俘虏了一半。
薳射率领楚军残部,继续向雍澨(今湖北京山西南)撤退。
吴军再次乘胜追击,在雍澨,再次大败楚军。
此时,左司马沈尹戌,得知囊瓦战败的消息,连忙率领军队,回援雍澨。
沈尹戌率领的楚军,是楚军的精锐部队,战斗力很强。两军在雍澨,展开了激战。
沈尹戌身先士卒,率领楚军,奋勇杀敌,一度打败了吴军。
然而,沈尹戌在战斗中,身负重伤,无法继续指挥战斗。他知道,大势已去,对自己的部下说:“吾闻之,君子不以死辱。谁能免吾首?”
意思是说,我听说,君子不能让自己的首级,被敌人侮辱。谁能帮我,不让我的首级,被敌人得到?
他的部下吴句卑,对他说:“臣不肖,可乎?”
沈尹戌点了点头,说:“我以前,没有重用你,是我的过错。今天,就把这件事,托付给你了。”
于是,沈尹戌拔剑自刎。吴句卑割下了沈尹戌的首级,藏了起来,然后,率领楚军残部,继续抵抗。
最终,楚军全军覆没。
柏举之战,吴军以三万之众,大败楚军二十万,创造了华夏古代战争史上,以少胜多、快速取胜的经典战例。
《吕氏春秋·简选》记载:“吴阖庐选多力者五百人,利趾者三千人,以为前陈,与荆战,五战五胜,遂有郢。”
柏举之战后,孙武率领吴军,乘胜追击,五战五捷,直逼楚都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