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嬴政采纳了李信的建议,任命李信为主将,蒙恬为副将,率领二十万大军,南下伐楚。
王翦见自己的建议不被采纳,又被秦王当众说自己年老胆怯,心中明白,自己已经不被秦王所信任了。
他当即向嬴政上书,称自己年老多病,请求辞官,返回频阳故里,归隐田园。
嬴政当即批准了王翦的请求,允许他返回频阳养老。
就这样,王翦离开了咸阳,回到了频阳东乡,过上了归隐田园的生活。
可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嬴政的预料。
李信率领二十万大军,南下伐楚,一开始,进展十分顺利。
李信与蒙恬兵分两路,李信攻打平舆,蒙恬攻打寝丘,接连大破楚军,斩杀楚军无数,随后,李信又攻克了鄢郢,率军向西,与蒙恬在城父会师。
可李信不知道,他已经落入了楚将项燕的圈套之中。
项燕,是楚国最后的名将,项燕的孙子,便是后来的西楚霸王项羽。
项燕深知秦军兵锋正盛,不能正面硬抗,便采取了诱敌深入的计策,故意节节败退,引诱李信孤军深入,同时,暗中率领楚军主力,尾随在秦军身后,三天三夜,不曾停歇。
就在李信与蒙恬会师,放松警惕的时候,项燕率领楚军主力,突然对秦军发起了猛攻。
秦军猝不及防,被楚军打得大败。
项燕率领楚军,攻入了秦军的两座大营,斩杀了秦军七个都尉,二十万秦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李信只能率领残部,仓皇向西逃窜,退回了秦国境内。
这一战,是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东出六国,遭遇的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载:“李信攻平舆,蒙恬攻寝,大破荆军。信又攻鄢郢,破之,于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荆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顿舍,大破李信军,入两壁,杀七都尉,秦军走。”
李信兵败的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勃然大怒,气得摔碎了案上的玉杯。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不该轻信李信的狂言,更不该冷落了王翦。
他也终于明白,楚国底蕴深厚,绝非二十万大军就能轻易攻灭的,想要灭楚,非王翦不可,非六十万大军不可。
暴怒过后,嬴政冷静了下来,做出了一个决定——亲自前往频阳,向王翦道歉,请他出山,主持灭楚大计。
画外音道:
“李信大败的消息,传回咸阳,秦王政,震怒,同时,也清醒了。“
“他,需要王翦。“
天幕之上,画面定格在频阳东乡的王氏府邸。
嬴政放下了秦王的身段,乘坐马车,从咸阳出发,日夜兼程,赶到了频阳,亲自登门拜访王翦。
见到王翦之后,嬴政当即对着他,躬身道歉,语气诚恳:“寡人以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军。今闻荆兵日进而西,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寡人因为没有采纳将军的计策,李信果然让秦军蒙受了耻辱。
如今楚军正在一天天向西逼近,将军虽然染病在身,难道忍心抛弃寡人吗?
这番话,从一位横扫六合的秦王口中说出,足见嬴政的诚意,也足见他对王翦的倚重。
王翦看着躬身道歉的秦王,心中百感交集。他连忙扶起嬴政,躬身答道:“老臣罢病悖乱,唯大王更择贤将。”
老臣年老多病,昏聩无能,还请大王另选贤能的将领吧。
嬴政再次对着王翦道歉,恳切道:“已矣,将军勿复言!”
好了,将军不要再说了!
王翦看着嬴政,知道自己出山的时机已经到了,便对着嬴政,一字一句道:“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大军不可。”
大王若是一定要用老臣,那必须给我六十万大军,少一个人,老臣都绝不出山。
嬴政当即大笑道:“寡人听将军的!就给你六十万大军!”
至此,灭楚的大计,终于定了下来。
嬴政亲自前往频阳,请王翦出山,给了他六十万举国之兵,将灭楚的重任,全权交给了王翦。
而王翦,也即将迎来自己一生之中,最辉煌,也最凶险的一战。
嬴政答应了王翦的要求,调集了秦国全部的六十万大军,交给了王翦,同时,任命蒙武为副将,辅佐王翦,一同伐楚。
出征之日,嬴政亲自来到咸阳城外的灞上,为王翦践行。
临行之前,王翦对着嬴政,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请求——他向嬴政,请求赏赐大量的良田、美宅、园池、园林。
嬴政看着王翦,有些不解地问道:“将军就要出征了,还担心家里贫穷吗?”
王翦笑着答道:“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
身为大王的将领,就算立下赫赫战功,最终也难以封侯。所以趁着大王现在信任老臣,老臣才及时向大王请求一些田宅园林,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份家业。
嬴政听了,哈哈大笑,当即答应了王翦的请求,赏赐了他大量的良田美宅。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王翦率领大军,从灞上出发,前往函谷关的路上,先后五次,派使者返回咸阳,向嬴政请求赏赐良田美宅。
甚至大军已经到了函谷关,即将出关,王翦还派使者返回咸阳,再次向嬴政请求赏赐。
就连王翦身边的副将与亲信,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劝谏王翦:“将军这样三番五次地向大王请求赏赐,也太过分了吧?”
王翦看着身边的亲信,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他长叹一声,道:“不然。夫秦王怚而不信人。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坐而疑我邪?”
你们不懂。
秦王生性粗暴多疑,从来不信任别人。
如今,他把秦国全部的兵力,都交到了我的手里,举国六十万大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若是不多多请求田宅,为子孙后代置办家业,以此来表明我没有异心,只贪图富贵,难道要让秦王平白无故地怀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