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再度亮起,画外音道:
“李存孝死后,关于他的评价,在他身后的数百年间,从未停止。“
“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一句,便是天幕开篇所引的那句话——“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
“这句话,是后世对中国历史上武将与帝王的一种民间排名。“
“王不过项——帝王之中,论武勇之盛,无人能超越楚霸王项羽。“
“将不过李——武将之中,论阵前搏杀之勇,无人能超越李存孝。“
“这个评价,是否绝对?历史当然有争议,也不会给出一个绝对的答案。
历史上的猛将,不止李存孝一人,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英雄。“
“但这句话能够流传至今,自有它的道理。“
天幕在这里,用了一段极为冷静的画外音,来解析这个评价:
“李存孝的战场记录,按照正史《旧五代史》《新五代史》的载录:“
“其一,匹马入阵,所向披靡,这不是一次,而是多次被史书记载的常规操作。“
“其二,以五百骑击溃数万众,史书明确载录。“
“其三,每临阵,以铁挝击人,一挝毙一人——这是史书对他作战方式的直接描述。“
“其四,独领一方,威震河朔,令对手闻风丧胆,孟方立因败于其手而忧愤而死。“
“这些战绩,叠加在一起,构成了将不过李这个评价的基石。“
“当然,历史的评价,从来都不是数学题,没有唯一正确答案。“
“但无论如何,在晚唐五代那片烽烟遍地的战场上,有这样一个人,以一柄铁挝,横行了一个时代,留下了无数令后人扼腕的战绩。“
“然后,在二十几岁或三十几岁的年纪,消逝于时代的夹缝之中。“
“他的名字,叫李存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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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位面,关羽,捋着长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将不过李……“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中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吾自幼读春秋,行走天下,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
“吾自问,未尝惧过任何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道:
“但这个李存孝,若真如史书所载,匹马冲阵,五百破数万……“
“吾,不敢说,必能胜他。“
张飞听到关羽说出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二哥,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张飞咽了口唾沫,缓缓道:
“二哥,你……你这是在夸他?你不是见谁都插标卖首嘛?“
关羽淡淡地道:
“吾是在说实话。“
“实话和夸,有时候,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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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位面,秦琼站在那里,看着天幕,眼神中有一种只有经历过真实战场的人,才能有的共鸣。
他缓缓道:
“老程,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单骑冲阵。“
程咬金点头:“叔宝,那是你的成名绝技,而且天幕都说了,谁不知道。“
秦琼摇了摇头:
“我冲阵,是因为我知道我能冲出来,我提前算好了,算好了退路,算好了对方的反应。“
他停顿了一下:
“而这个李存孝,每次冲阵,史书里没有写他算好了什么。“
“他就是冲进去,然后赢了。“
“那种感觉……“
秦琼沉默片刻,道:
“我没有过。“
“不是我不够勇,而是我没有他那种——“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词:
“那种天生的、对战场的掌控感。“
“那是一种有些人生来就有,有些人一辈子学不来的东西。“
“他,有。“
天幕的画面,重新回到了那个场景——
太原城外,乾宁元年。
车裂之刑,行刑之前。
李存孝站在那里,四周是押解他的士兵,是曾经与他并肩而战的战袍。
他没有哭泣,没有求饶,没有怒骂。
他就那样站着,保持着他一贯的姿态——挺直,沉静,像一棵在暴风中仍然不肯弯腰的树。
有人走过来,低声问他,可有什么最后的话要说。
天幕没有给出历史上是否真实发生过这样的对话的依据,只是用文学化的方式,呈现了一个可能的瞬间:
李存孝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那是一个晴天,天色湛蓝,云淡风轻。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也许他什么都没说。
也许他说了很多。
画外音,以一种极为平静的声音道:
“乾宁元年,李存孝,死。“
“他的一生,短暂而耀眼,如同一道划过夜空的流星——在最黑暗的时代,燃烧得最亮,然后,骤然熄灭。“
“史书给了他天下第一的评价。“
“后世给了他将不过李的传说。“
“而他自己,只留下了那一柄铁挝,和无数次在千军万马中,独自燃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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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自有英雄知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片原野之上。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赤金色——与天幕开启时的颜色,一模一样。
原野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在草间穿行,发出低沉而绵长的鸣响。
然后,那道光,缓缓暗了下去。
万界各朝,陷入了一种旷日持久的沉默。
比之前任何一次天幕结束后都更长的沉默。
三国位面,
吕布突然站起来,大踏步地走到空地上,抽出他那柄方天画戟,对着天空,猛地刺出一戟。
然后,他将戟横在胸前,躬身,向着天幕消散的方向,行了一个武将的礼。
又猛,又拜义父,跟他一样的悍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是否跟他一样。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上这榜,不过估计是不会了,都太猛了,这才第十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