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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画面,在这里定格。

是一片苍茫的塞北草原,风吹草低,黄沙漫漫。

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黑马,立于草原之上。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黑亮而沉静,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像是在看一片等待被他踏碎的疆场。

画外音道:

“李存孝,本名安敬思,生于雁门(今山西代县一带),少年时被李克用收为义子,赐名存孝,列义儿军第十三。“

“《旧五代史·李存孝传》载其:猿臂善射,身被重铠,手持铁挝,骑而驰突,未尝挫衄。《新五代史·李存孝传》亦载:存孝每临阵,被重铠橐弓坐槊,仆人以二骑从,阵上以铁挝击人,一挝毙一人。“

“铁挝,是一种重型武器,形如钉耙,以铁铸成,重达数十斤,寻常人举而不能连续挥动,而李存孝以之为主要兵器,临阵冲杀,一挝毙一人,无人能挡。“

“史书上给他的评价,只有寥寥数字,却字字如铁——“

“天下第一。“

---

《旧五代史》,是这个名字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天幕的史书引用中。

万界各朝的古人,在听到“天下第一“这四个字的时候,反应不尽相同。

三国位面,关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天下第一?史书如此评价,可信否?“

旁边的张飞则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史书说天下第一,那就是天下第一!史书会骗人吗?!“

关羽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向了天幕。

大唐位面,

李世民神色凝重地看着天幕,低声道:

“天下第一……朕麾下,秦叔宝,尉迟恭,苏定方,薛万彻……朕以为已是当世无双。

然而此人,出在朕之后,竟得史书如此评价?还是我唐朝的?“

李靖在旁边,语气平静地道:

“陛下,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猛将。此人既得史书以天下第一载之,自有其过人之处。且听天幕细说。“

..........

李克用的义儿军,是晚唐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义儿军的成员,大多是李克用从战俘、边地少年之中,挑选出的勇武之士,收为义子,悉心培养。

这些义子,对李克用忠心耿耿,个个骁勇善战,率领着沙陀最精锐的骑兵,是李克用争霸天下的核心力量。

李存孝进入义儿军之后,如鱼得水。

他天生的勇武,在沙陀军的征战之中,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沙陀骑兵,擅长骑射,擅长冲阵,擅长长途奔袭,这些战术,与李存孝的天生禀赋,完美契合。

他在军中,日夜操练骑术、武艺,沙陀军的骑战之术,被他练得炉火纯青。

他不仅骑射精湛,更擅长马战,一杆马槊,使得出神入化,一柄铁楇,舞起来密不透风。

更难得的是,他天生神力,能身披两层重甲,腰悬硬弓,腿上横置马槊,手中挥舞铁楇,在马上作战,依旧灵活自如,毫无滞涩之感。

《旧五代史》中,对他的作战方式,有着极为传神的记载:“存孝每临大敌,被重铠橐弓坐槊,仆人以二骑从,阵中易骑,轻捷如飞,独舞铁楇,挺身陷阵,万人辟易,盖古张辽、甘宁之比也。”

每次临战,他都身披两层重甲,腰间挂着弓箭,大腿上放着马槊,手中挥舞着铁楇,冲锋陷阵。

他还让仆人带着两匹备用的战马,跟随在他身后,战到酣处,战马疲惫,便在万军阵中,直接更换战马,动作轻捷如飞。

他独自一人,挥舞着铁楇,冲入敌军大阵之中,所向披靡,上万人都要为他退避,就算是三国时期的张辽、甘宁,也不过如此。

这份记载,出自北宋官修的《旧五代史》,毫无演义夸张的成分,却足以见得李存孝的悍勇,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在冷兵器时代,身披重甲,手持长兵短刃,阵中换马,单骑陷阵,万人辟易,这是武将勇力、骑术、武艺、胆识的极致体现,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寥寥无几。

在义儿军之中,李存孝的武艺,很快就脱颖而出,冠绝全军。

李克用见他如此骁勇,心中大喜,对他愈发看重,每次出征,都将他带在身边,任命他为先锋骑将。

而李存孝,也没有辜负李克用的信任。

他对李克用,忠心耿耿,每次作战,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悍不畏死,立下了无数战功。

中和二年(公元882年),李克用率领三万沙陀骑兵,再次奉诏入关,讨伐黄巢。

此时的黄巢,已经在长安称帝,国号大齐,坐拥数十万大军,占据着关中之地。

唐廷各路勤王大军,齐聚关中,却都畏惧黄巢起义军的兵锋,不敢轻易进攻。

唯有李克用的沙陀骑兵,成了唐廷最后的希望。

而李存孝,就在这支沙陀大军之中,担任先锋骑将。

这一年,他刚刚二十岁左右,却即将迎来自己人生之中,第一次真正的大战。

他将在长安城下,在中原大地,用自己手中的马槊,打出自己的威名,让天下人,都知道沙陀军中有个叫李存孝的猛将。

中和三年(公元883年)正月,李克用率领沙陀大军,抵达河中府。

此时的关中,黄巢的大齐军,依旧势大。黄巢派其弟黄揆、大将朱温,驻守沙苑,抵挡李克用的沙陀军。李克用当即下令,命李存孝为先锋,率领沙陀骑兵,进攻沙苑。

这是李存孝第一次独领一军,担任先锋,与敌军正面交锋。他没有丝毫怯意,率领着沙陀骑兵,星夜兼程,直奔沙苑。

黄揆率领的大齐军,在沙苑布下防线,依仗着地形,修筑了营垒,想要挡住沙陀军的脚步。可他们没想到,李存孝的速度,快得超乎他们的想象。

李存孝率领骑兵,连夜奔袭,抵达沙苑之后,没有丝毫停歇,当即下令,对大齐军的营垒,发起了冲锋。

他一马当先,身披重甲,手持马槊,第一个冲进了大齐军的营垒。手中马槊横扫而出,前排的大齐军士兵,瞬间被扫倒一片。

他身后的沙陀骑兵,紧随其后,如同潮水一般,冲进了营垒之中。

黄揆的大齐军,根本没想到沙陀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先锋竟然如此悍勇,瞬间大乱。

李存孝率领骑兵,在营垒之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大齐军士兵四散奔逃,根本无力抵抗。

不过半日功夫,沙苑的大齐军营垒,便被李存孝彻底攻破。

黄揆率领残部,仓皇逃窜,李存孝率军追杀了数十里,斩杀敌军数千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取得了入关之后的第一场大胜。

捷报传到李克用的中军大帐,李克用大喜过望,对着帐下诸将大笑道:“存孝此子,果然不负我所望!一战破敌,挫了黄巢的锐气,真乃我军中第一猛将也!”

当即下令,重赏李存孝,依旧命他为大军先锋,继续向长安推进。

随后,李克用率领大军,在梁田陂,与黄巢的十万大军,展开了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