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仪华,死得早。
永乐五年,1407年,徐皇后驾崩,年仅四十六岁。
朱棣在位二十二年,徐仪华,只陪了他六年。
此后十六年,那个皇位上的男人,后宫里,再没有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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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那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也有人说,那是因为——合适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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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个画面——
永乐五年,皇宫,夜,朱棣坐在那个空着的凤位旁边,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那片空,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眼睛,那双在战场上永远不带一丝柔软的眼睛,此刻,有一种极深的、极重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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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徐达府上,年轻的徐仪华坐在院子里,听着天幕里说起自己,神情平静,只是低下头,轻轻理了理膝上的书卷,没有说话,但那个细微的动作,有一种,掩不住的,什么东西,在里面。
公元1398年,朱元璋驾崩。
朱允炆,继位,是为建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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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个场景——
应天府,新皇登基,年轻的朱允炆端坐在那把椅子上,那张脸,文气,温和,有儒家君子的气质,但——
太年轻了。
朱允炆继位之后,他的第一个大动作,是——削藩。
这个决定,有它的道理——各地藩王,手握重兵,对中央皇权,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历史上,每一个这样的局面,都要面对削藩还是不削的问题。
朱允炆选择削,这没有错。
但他削的方式——急,猛,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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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一年到建文元年,短短一年多时间,周王、代王、湘王、齐王、岷王,相继被削,废为庶人,或囚禁,或流放。
湘王朱柏,不堪受辱,举家自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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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个火光——
不是战场上的烽火,是那种绝望的、自焚的火,从一扇紧闭的宅门里,腾起来,那道火光,在深夜里,把整条街,照得通红。
各地,同时,沉默。
大明,
此刻朱标还没死,跟朱元璋看着这一切,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跟孙子能做出这种事,别的兄弟则是满脸震惊。
他们死了?都死了?怪不得老四会反,反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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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燕王府。
朱棣坐在那里,听着一条一条从应天府传来的消息。
周王废了,代王废了,湘王,死了。
他的那些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然后,应天府的使者,来到了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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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知道,下一个,是他。
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改变了大明的历史,改变了华夏的走向,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他自己这一生的轨迹。
他,决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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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明着反。
于是,他装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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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段历史里,最荒诞,也最心酸的一个画面——
北平街头,盛夏,朱棣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在街市上东倒西歪,抢人家的酒喝,躺在泥地里,嘴里胡言乱语,路过的人纷纷躲开,那个样子,像一个彻底疯了的、可怜的老头。
没有人知道,那双的眼睛里,有多少清醒。
应天府派来的监视者,把这些都报了回去,说燕王确实疯了。
朱允炆,信了。
朱棣,多活了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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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应天府,朱元璋看到天幕里这一段,猛地握紧了扶手,那张脸,有一种他这一生里极少出现的、没有控制住的,难受:
老四……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马秀英听见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悄悄放到了他的手上,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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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399年,建文元年,七月。
朱棣,起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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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那个鼓声,再次响起来了。
建文帝派人来北平,要逮捕燕王府的官员。
朱棣得到消息,先下手,杀了来使,控制北平城,随即举起靖难旗帜。
靖难,靖难——靖祸难,清君侧,为了平定祸乱,清除君侧奸臣。
这是他给这场战争的名字。
史称——靖难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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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兵那天,朱棣手里,有多少人?
八百。
八百亲兵,对抗整个大明朝廷。
那个时候,大明的军队,全国加起来,超过一百万。
八百,对一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放在任何一个理性的军事分析里,都只有一个结论——
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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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同时,倒抽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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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李世民听到这里,猛地在椅子上坐直了,眼神里有一种被强烈的东西击中了的,专注:
八百……好一个八百,想当初朕……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沉默。
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而同一此刻,三国的张辽跟孙权也是一样陷入回忆,只不过一个是嘴角带笑,一个是满脸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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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刘彻已经站起来了,指着天幕,对旁边的卫青道:
八百!他用八百!
卫青沉默了一下,轻声道:
陛下,先听结果。
刘彻重新坐下,但那双腿,在椅子下面,抖着,抖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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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第一仗,打得极其漂亮。
他亲率那八百亲兵,奇袭通州,得城。
然后是蓟州,是怀来,是遵化,是密云——
一座一座城,攻下来,每一座城,都是以少打多,每一座城,朱棣,冲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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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些战役的画面,一帧接一帧——
朱棣骑着马,那把刀在他手里,不是摆设,每一刀,都是真的劈出去的,真的砍进去的,那种战场上的狂烈,那种刀与刀相击的声音,那种马蹄踏碎地面的震动——
那个人,在那片战场里,像是一头猛兽,像是从那片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天生就属于战场的,一头猛兽。
燕军,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南军的腹地。
那八百人,活下来的,活成了永不可摧的核心。
加入的,越来越多。
北平的周边,一个接一个,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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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棣也知道,八百人打一百万,这仗,不能硬打,要快,要奇,要在南军反应过来之前,把局面,变了。
他的战法,不是那种正面强攻,是那种——声东击西,出其不意,让对手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刀,从哪里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