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这一次,没有缓缓亮起。
没有静静等待。
没有任何预兆。
它依旧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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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光,是火。
是那种从战场上腾起来的、裹着血腥与硝烟的、遮天蔽日的火——
烈烈,滚滚,把整片天幕,烧成了一片赤红。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那个讲述者的声音,不是那种平静叙述的声音——
是战鼓。
咚。
一声。
沉到骨子里的那种。
然后,又一声。
咚。
然后,不再停了,鼓声连成一片,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像是整个天幕的地基,都在跟着那个鼓点,一起,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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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帧——
不是人,是马。
无数匹马,从天幕的边缘,奔涌而出,黑色的,棕色的,枣红色的,马蹄踏碎地面,那声音,比鼓声还重,还猛,是那种从腹腔里震出来的、让人忘了呼吸的轰鸣。
然后,马背上,人出现了。
铠甲,长刀,旌旗,那些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的字,在那片火光里,燃着:
明!
第二帧——
战场。
不是那种整齐的军阵,是那种已经杀到最深处的、混战的、刀光血影的战场——人与人贴着打,马与马撞着冲,喊杀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混成一片,那片声音,从天幕里漫出来,落在各地所有看天幕的人身上,像是一场真实的、压过来的,战争。
第三帧——
那片混战里,有一个人。
骑着马,手里提着刀,刀上有血,刀光在那片火光里,白得刺眼,他冲在最前面,不是那种在后方发号施令的统帅——
是那种,亲自上去砍人的统帅。
那个背影,高大,凛冽,像是从那片战场里,生长出来的。
天生的那种!
镜头没有给他的脸,只给了背影,但那个背影,让各地所有看天幕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那种气势,惶惶天威。
第四帧——
战场消失了。
那个人,站在一片高处,俯瞰下方——
不是战场,是城池,是山河,是那片从天边延伸到天边的、广阔无垠的大地。
他就那么站着,风吹过来,把那件铠甲上的战袍吹起来,猎猎作响。
他的手,还握着那把刀。
第五帧——
天幕正中,字,出现了。
不是缓缓浮现,是砸下来的——
那种重量,那种力道,像是用刀,刻进石头里的:
声音也出现了!让人听了,大气磅礴,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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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撒,江山踏,且随秋风狂纵马。
酒长歌,莫长叹,率尔万邦复江山。
我避他锋芒?
取刀来。
上马杀敌,下马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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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最后一帧——
天幕最中央,那个人回过头来了。
那张脸,终于出现了。
不年轻,有岁月的痕迹,有战场留下的风霜,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两把刀,从天幕里,直接,刺过来。
锐,狠,深,还有一种什么——
说不清楚,是那种走过了无数刀山血海之后,还没有被磨掉的,傲。
字幕,缓缓浮出:
【第四名·朱棣·永乐大帝】
【八百靖难,封狼居胥,永乐大典,郑和七下】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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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鼓声,戛然而止。
整个天幕,在那种突然的寂静里,反而显出一种,比鼓声更重的,震。
各地,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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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坐在那里,看着天幕里那个画面,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旁边的马秀英,轻声道:
重八……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片天幕,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敲着,最终,停住。
他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马秀英能听见:
……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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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李世民看完那个开场,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正面撞了一下的,认真:
此人……
长孙皇后轻声道:
陛下,继续看。
李世民闭上嘴,重新看向天幕,但那双眼睛,比刚才,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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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宫,嬴政看完那个开场,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那卷文书,缓缓放下,端正地,坐好,看着天幕。
这个动作,极轻,极小,但在场的蒙恬,看见了,悄悄地,把自己的姿势,也坐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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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刘彻看完那个开场,猛地一拍扶手,腾地站起来:
这个!这人!这是谁!这人气势好足。跟朕一样!
卫青在旁边,轻声道:陛下,天幕说了,朱棣,第四名,大明永乐帝。
刘彻重新坐下,两眼放光,盯着天幕,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亢奋:
哈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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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讲述者的声音,响起来了。
这一次,语气和前几卷,都不一样。
讲刘邦,像讲老朋友。
讲杨坚,沉重。
讲朱棣——
是那种,站在一把极锋利的刀旁边,说话的感觉。
带着一种不由自主的,审慎,和,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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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朱棣这个人,是华夏历史上争议最大的皇帝之一。
他用最不正当的方式,登上了那把椅子。
然后,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让那把椅子,配得上他。
他叫朱棣。
第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