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在北境以一场大捷,将他的名字,永远地刻入了那片土地。“
“然而,历史,并没有给他太长的时间,去享受那份安宁。“
“赵国,正在面临一个更大的威胁。“
“那是来自西方的威胁,那是秦国。“
“彼时,秦国在商鞅变法之后,国力日盛,虎视天下,已经用长平之战,将赵国四十五万大军,彻底葬送。“
“赵国,在长平之战后,元气大伤,国力锐减,再也无法与秦国正面抗衡。“
“然而,秦国的铁蹄,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它,在继续向东,向赵国,向中原,一步一步地,逼近。“
“而赵国,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将李牧,从北境,调了回来。“
“李牧,带着他在北境磨砺多年的军队,带着那套在风沙与杀伐中锻造出来的战法与军魂,离开了他守护了多年的雁门关,踏上了南下御秦的路。“
天幕展现的画面,是李牧离开北境的那一刻——
雁门关的城头,李牧,最后一次,站在那里,看着关外那片草原。
那片草原,此刻,因为他的那场大捷,已经安静了十余年。
风,依然在吹,依然是那种裹挟着沙砾的朔风,依然是那种渗入骨髓的寒。
然而,在那片草原的远处,已经没有了匈奴骑兵的身影。
只有风,和草,和无边的苍凉。
李牧,在城头,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踏上了南下的路。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最后一刻,想的是什么。
然而,从那一刻起,他背对着的那片草原,和他面对着的南方战场,都将成为他生命里,永远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画外音道:
“李牧南下御秦,一生,历经了赵国的三个王——“
“赵惠文王之子,赵孝成王,是将李牧从北境调回的人;“
“赵孝成王之子,赵悼襄王,是在位期间与秦国战争最为激烈的赵王;“
“赵悼襄王之子,赵王迁,是李牧最后的君主,也是那个听信谗言、最终杀了李牧的人。“
“三个王,三种性格,三种对李牧截然不同的态度——“
“然而,李牧,对这三个王,都尽了他的本分。“
“他,是赵国的将领,不是某一个王的将领。“
“他守护的,是赵国的土地与百姓,不是某一个王的权位与私利。“
“这种执念,成就了他,也,最终,埋葬了他。“
画外音,在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道:
“公元前234年,秦将桓齮大举攻赵,攻占赵国平阳、武城,斩杀赵军十万。“
“赵军,在这一连串的失败之后,士气低迷,人心惶惶。“
“然而,就在这最艰难的时刻,李牧,出手了。“
天幕展现了肥之战的画面——
那是公元前233年。
秦将桓齮,率军深入赵国腹地,兵锋直指邯郸。
那是一支刚刚斩杀了赵军十万的秦军,是那个时代最锋利的铁蹄之一。
李牧,面对这支秦军,没有选择正面对决,而是——
他,故意,后退了。
后退,再后退,引着桓齮的秦军,深入赵境,拉长秦军的补给线,让秦军在深入腹地之后,补给越来越困难,战线越来越长,侧翼越来越空虚。
然后——
他从秦军最薄弱的侧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突然袭击。
不是正面决战,而是迂回,包抄,切断补给,将那支深入腹地的秦军,困在了一片无法机动的战场上,然后,以优势兵力,合围,歼灭。
画外音道: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载,李牧大破秦军,杀秦将桓齮。“
“桓齮,秦国名将,曾斩赵军十万,在李牧手下,兵败身死。“
“此战,史称肥之战。“
“赵王迁,封李牧为武安君。“
“——那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封号。“
“因为,此前,持有这个封号的人,是白起。“
“白起,武安君,人屠,一生杀敌超百万,是战国时代最恐怖的战争机器。“
“而现在,李牧,被封为武安君。“
“两个武安君,两种截然不同的战争风格,两个在不同的历史时刻,各自扛起了一个时代的将领——“
“这个封号,不只是荣耀,也是一种,历史的传承与回响。“
画外音道:
大秦位面,咸阳——
嬴政,在听到“李牧大破秦军,杀桓齮“的那一刻,面色,沉了下来。
桓齮,是他的将领,是他倚重的武将,曾经为秦国立下赫赫战功。
而如今,桓齮,死在了李牧的手下。
嬴政,沉默了很久,然后,道:
“此人,不可轻动。“
王翦,在旁边,缓缓道:
“大王,臣早已说过——李牧,不可以正面交锋。“
“他的军队,在北境与匈奴的多年厮杀中,已经脱胎换骨;他本人,对战场的洞察,无人能及。“
“正面打,必败。“
“若要胜,只有……“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
嬴政,看了王翦一眼,道:
“寡人知道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然而,那段沉默里,已经有什么东西,被悄悄地,决定了。
战国位面,赵国,邯郸——
街市上,消息传开:李牧大破秦军,桓齮已死。
赵国的百姓,在那一刻,爆发出了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欢呼。
不是那种被迫的、应付式的欢呼,而是那种在长期的恐惧与压抑之后,终于看到了一线光的、真实的喜悦。
一个老妇人,跪在街边,对着南方磕头,颤抖着,道:
“武安君……老妇谢过武安君了……“
旁边的人,都没有笑,都没有嘲笑那个老妇人的举动。
有人,悄悄地,也红了眼眶。
那是赵国百姓,对李牧,最真实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