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位面,曹操,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他重复了这句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的苦涩:
“赤壁,我便是那先战而后求胜的败兵。“
“彼时,我以为我已胜券在握,以为以我之众,顺流而下,东吴必降。“
“然而,我没有先创造必胜的条件,我没有察清楚那场战争所有的变数——“
“北方士卒不习水战,军中疾疫流行,荆州新附之众军心不稳,周瑜此人非等闲之辈……“
他一条一条地数,数着自己那场失败的每一个根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极为深沉的疼痛。
数完,他沉默片刻,道:
“孙武,早就告诉我了。“
“是我,没有读透。“
旁边的荀彧,低着头,不敢说话。
曹操,一个人,看着天幕,轻声道:
“奉孝,若你还在,你会怎么说?“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那个死于征途中的鬼才,再也给不出那个答案了。
大唐位面,李靖,听完十三篇的逐一解读,缓缓地,拱了拱手,朝向天幕的方向。
旁边的秦叔宝,问道:
“李将军,您拜的,是孙武?“
李靖点头,道:
“我所学,所用,所着,皆在孙武的光照之下。“
“《李卫公兵法》,不过是孙武思想在大唐战场上的一次实践演绎。“
“他,是源头;我,不过是其中一条小小的支流。“
“向源头致敬,是本分。“
他停顿了一下,道:
“孙武有言,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一生打仗,无论对阵谁,第一件事,永远是——先把对手,彻底了解清楚。“
“这个习惯,是从他那里来的。“
“所以,我赢了大多数仗。“
“所以,我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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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位面,韩信,听完这段,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道: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我,打了一辈子仗,赢了几乎所有的仗。“
“凭的,便是这七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道:
“然而,我只知己知彼于战场,却不知己知彼于庙堂。“
“我知刘邦是什么样的将领,却不知刘邦是什么样的人主;我知如何打赢一场战,却不知如何在和平的朝堂里,活下去。“
“这,便是我最大的失败。“
“孙武,在《用间篇》里,说的是情报;然而若我将那篇,也用于庙堂之上,用于审时度势,用于看清那个已经开始疑我的帝王……“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萧何,在旁边,闭上了眼睛,不忍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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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位面,鬼谷子,独坐于山顶,看着天幕,听完十三篇的概述,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弟子们,都等着他开口。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孙武,将道,说尽了。“
停顿了片刻,他缓缓续道:
“说尽了,却还有人读不懂;读懂了,却还有人用不了;用得了,却还有人用不好。“
“这不是孙武的局限,这是人的局限。“
“所以,无论过了多少年,那本书,依然有人读,依然有人需要读。“
“因为,人性,从未改变。“
在隐居期间,孙武结识了伍子胥。
天幕展现了伍子胥的画面——
一个高大的身影,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只有经历了巨大悲痛之后,才会有的、深沉而刚烈的气质。
那气质,不是怒火,不是戾气,而是一种在极度的痛苦被压制之后,所形成的、坚硬如铁的、永不妥协的意志。
画外音道:
“伍子胥,楚国人,名门之后。“
“其父伍奢,是楚平王的太子少傅;其兄伍尚,是楚国有名的贤士。“
“然而,楚平王听信佞臣费无极的谗言,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伍奢与伍尚。“
“伍子胥,在生死之际,历经千辛万苦,一路出逃——“
“据《史记·伍子胥列传》载,他过昭关,险些被拦截,一夜白头的传说,便由此而来——“
“伍子胥,一夜之间,须发尽白,以此蒙混过关,方才逃得性命。“
“他渡过长江,历尽千难,最终,抵达吴国。“
“他逃奔吴国,不只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一件事——“
“报仇。“
“他要借助吴国之力,攻破楚国,亲手,报那杀父杀兄之仇。“
“他,将自己的余生,彻底押在了吴国的崛起上。“
“而推动吴国崛起,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真正的人才,辅佐真正的明主。“
伍子胥来到吴国之后,投奔了公子光。
公子光,就是后来的吴王阖闾。
他胸怀大志,想要夺取吴王僚的王位,然后富国强兵,攻打楚国,称霸中原。
伍子胥深知公子光的野心,便向他推荐了勇士专诸。
公元前515年,专诸刺杀了吴王僚,公子光即位,是为吴王阖闾。
吴王阖闾即位之后,任命伍子胥为行人,掌管外交事务,与他共谋国事。
伍子胥一心想要攻打楚国,为父兄报仇,便多次向吴王阖闾建议,出兵伐楚。
然而,吴王阖闾却始终没有答应。
他深知,楚国是一个大国,国力强盛,军队众多,吴国虽然日渐强盛,但与楚国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而且,伍子胥是楚国人,又是为了报仇才建议伐楚,吴王阖闾担心,伍子胥会因为个人恩怨,而不顾国家的利益,贸然出兵,导致吴国战败。
伍子胥深知吴王阖闾的顾虑,他也知道,自己虽然精通楚国的政治和军事,但并不是一个优秀的统帅。
想要打败楚国,必须找到一个真正懂得用兵的人,担任吴军的统帅。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隐居在罗浮山的孙武。
“于是,当他无意间得到了那十三篇竹简时——“
“他,读了。“
天幕展现了伍子胥读那十三篇的画面——
夜深了,灯火幽微,伍子胥,坐于案前,将那一卷卷竹简,一一展开,细读。
他读得极慢,极认真,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眼神倏然一亮,时而放下竹简,凝视远方,沉思良久,然后,重新拿起,继续读。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是第三遍。
当他放下最后一卷竹简,抬起头,已是窗外东方微白。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那一摞竹简,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道:
“此人,在何处?寡人要见他!“
画外音道:
“伍子胥,寻到了孙武。“
“两人,促膝长谈,详情史书未载,然而,从那次谈话之后,伍子胥,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将孙武,引荐给吴王阖闾。“
“而且,不是一次,而是——七次。“
天幕在这里,特别地停顿了一下。
“七次。“
那两个字,在天幕上,格外清晰。
“史载,伍子胥曾言孙武:精通韬略,天下莫敌。“
“他,以如此笃定的语气,七次向吴王阖闾,力荐一个从未在正式战场上经历过任何大战考验的在野之人。“
“这七次,不是执拗,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伍子胥在反复阅读那十三篇之后,形成的、坚如磐石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