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公元前246年,年仅十三岁的嬴政,即位为秦王,秦国的历史,才迎来了新的篇章。
而此时的王翦,已经二十七岁,在秦军之中,历经了十余年的磨砺,从一个普通的士卒,成长为一位沉稳持重、深谙兵法的将领。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是咸阳城的演武场。
烈日之下,年轻的王翦,身着秦军铠甲,手持长戈,正在与军中的锐士比武。
他身形高大,身手矫健,手中的长戈舞动起来,沉稳有力,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花哨,皆是沙场之上的实用之术。
不过数合,便将对手的长戈磕飞,一招制敌。
演武场边的秦军将领,看着王翦,纷纷点头赞许。
他们见过太多悍勇的锐士,却很少见到像王翦这样,不仅武艺超群,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沉稳有度,每一招都算无遗策,从不冒进。
更难得的是,王翦并非只懂匹夫之勇的武夫。
他自幼便熟读兵书,对《司马法》《孙子兵法》《吴子兵法》等兵家典籍,烂熟于心,更是对白起的用兵之道,有着极深的研究。
他深知,白起用兵,善打歼灭战,以歼敌有生力量为核心,兵行险着,奇招百出;
而他自己的性格,却与白起截然不同,他更擅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立于不败之地,而后再寻机破敌。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开篇便记载:“王翦者,频阳东乡人也。少而好兵,事秦始皇。”
短短十三个字,道尽了他前半生的轨迹。
年少时便喜好兵法,侍奉秦始皇,这既是他一生的机遇,也是他一生传奇的开端。
年少的王翦,很早就进入了秦王嬴政的视野。
嬴政即位之初,年纪尚幼,朝政大权,尽数掌握在相邦吕不韦与太后赵姬手中。
嫪毐【转轮王】凭借太后的宠信,被封为长信侯,把持朝政,骄奢淫逸,甚至自称是秦王的“假父”,与吕不韦分庭抗礼,秦国朝堂,暗流涌动,波谲云诡。
年轻的嬴政,身处深宫,步步为营,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而王翦,便是他最早培养的核心心腹之一。
王翦深知,秦王虽年少,却有着天纵之才与一统天下的雄心,绝非庸主。
他对嬴政忠心耿耿,为他暗中联络军中势力,打探朝堂消息,在嬴政平定嫪毐之乱、罢黜吕不韦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公元前238年,嬴政年满二十二岁,前往雍城举行加冠礼,正式亲政。
嫪毐担心自己的罪行败露,盗用秦王与太后的印玺,调动军队,发动叛乱,想要攻打蕲年宫,杀死嬴政。
嬴政早有准备,当即下令,命昌平君、昌文君、王翦等人,率军平定叛乱。
王翦率领秦军,在咸阳城外,与嫪毐的叛军展开激战,大破叛军,斩首数百级,立下了赫赫战功。
最终,嫪毐兵败被擒,被车裂于咸阳,夷灭三族。
平定嫪毐之乱,是王翦第一次在秦国的政治舞台上,展露锋芒。
他不仅用兵出色,更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坚定地站在嬴政一边,为嬴政亲政,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次年,嬴政借着嫪毐之乱,罢黜了相邦吕不韦,将其流放蜀地,吕不韦最终饮鸩自尽。
至此,嬴政彻底掌握了秦国的朝政大权,开启了他扫平六合、一统天下的宏伟篇章。
而王翦,也凭借着自己的忠心与能力,成了嬴政最为倚重的将领,即将在秦灭六国的战争中,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
秦王政十一年(公元前236年),嬴政正式拉开了统一六国的战争序幕,而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与秦国有着血海深仇的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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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外音道:
“秦王政十一年(公元前236年),秦国以赵国出兵攻燕、国内政局不稳为由,乘虚而入,命大将王翦、桓齮(huán yi)、杨端和,分兵三路,同时攻赵。“
“这是王翦在《史记》中,第一次以重要将领的身份,登上正史的记载。“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载:始皇十一年,王翦、桓齮、杨端和攻赵,取邺,拔九城。王翦攻阏与、橑杨,皆并为一军,翦将,攻邺、安阳,先后取之。“
“邺城,今河北临漳一带,是赵国西南方向的战略要地;阏与,在今山西和顺县一带,是赵国腹地的重要关隘。“
“拔邺城,取九城,攻阏与,夺橑杨。“
“王翦在这次攻赵行动中的战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天幕展现的画面,是秦赵边境的战场——
黑色的秦军甲胄,在赵国的土地上稳步推进,那种推进,不是猛冲猛打的野蛮态势,而是一种有条不紊的、步步为营的、令对手无从喘息的压迫式推进。
攻城之时,王翦的部队不急,不躁,稳稳地控制着节奏,先断对方的援路,再切断对方的粮道,然后合围,强攻,破城。
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每一步,都不出差错。
画外音道:
“然而,这次攻赵,并未能一举灭亡赵国,因为赵国,此时还有一个人——“
“李牧。“
“这个将在整个战国末期,以一己之力,多次击退秦军,被后世誉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赵国战神,是秦国灭赵道路上,最难逾越的一道关卡。“
“秦王政十三年(前234年),桓齮攻赵,在平阳、武城大破赵军,斩赵将扈辄,斩首十万。“
“然而,随后李牧领军,在肥之战中,以围魏救赵之策,大破桓齮所率秦军,桓齮兵败,此后史书再无其记载,或逃亡燕国,或战死,已不可考。“
“秦国,将最难啃的那根硬骨头,留给了王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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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位面,李牧的大营。
李牧,那个在整个战国末期,单凭一人之力,支撑起赵国命运的将军,此刻正坐在营帐之内,看着天幕。
他的神色,极为平静,平静到了一种让旁边所有将领都感到不安的程度。
副将司马尚,低声道:
“将军,天幕说……接下来秦国要用王翦来对付我们。“
李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天幕,看了很久。
他在回忆。
回忆与王翦交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对峙,每一次试探。
然后,他轻声道:
“王翦这个人……“
他停顿了很久,才道:
“我打过他,也拦住过他。“
“然而,他每次退,退得极为从容,从不慌乱,不留破绽,就像他退,不是因为打不赢,而是因为他已经算好了,退是最优的选择。“
他缓缓地站起来,走到营帐口,看着外面的星空:
“这种人,最难对付。“
“不是因为他强到无法被击败,而是因为——他从不给你击败他的机会。“
“他永远在等,等你先犯错。“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楚的苦涩:
“而我能等,我的军队能等,但赵国的朝廷……“
他没有说完,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帐角处,那个神色不安的郭开。
郭开,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身体微微一颤,却强撑着,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