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无不为之惊叹。
韩信抚掌叹道:“以数十骑贯穿十万大阵,阵后竖旗,乱敌军心,此乃攻心为上的极致。
以最小的代价,破最大的阵,此等胆识与谋略,绝非只懂匹夫之勇的猛将。
秦叔宝,有勇有谋,真乃名将也!”
李靖缓缓颔首:“虎牢关一战,叔宝此举,堪称神来之笔。
破阵之要,先乱其心,再溃其阵。
叔宝深得冲阵之道。”
李世民望着天幕,眼中满是怀念:
“虎牢关一战,若不是叔宝率骑贯阵,竖旗乱敌,我们不可能以三千骑,破十万大军。
大唐的天下,有一半,是叔宝一拳一脚打下来的。”
武德四年(公元621年)七月,窦建德被李渊斩杀于长安。
消息传到河北,窦建德的旧部,群情激愤,推举刘黑闼为首领,起兵反唐。
刘黑闼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起兵之后,接连攻破唐朝州县,不到半年时间,就收复了窦建德之前的全部地盘,河北之地,再次烽烟四起。
李渊派出数路大军征讨,都被刘黑闼打得大败,甚至连淮阳王李道玄,都战死在了河北。
武德五年(公元622年),李世民再次奉命,率领大军,征讨刘黑闼。
秦琼再次随军出征,依旧担任大军先锋。
这一战,是秦琼为大唐征战的,最后一场大规模战役。
天幕之上,画面是河北的洺水战场。
刘黑闼率领数万大军,与李世民的唐军,在洺水两岸对峙。
刘黑闼屡次率军挑战,唐军坚守不战,却暗中派兵,切断了刘黑闼的粮道。
双方对峙了六十余日,刘黑闼粮草断绝,只能率军,渡过洺水,与唐军决一死战。
决战之日,刘黑闼率领两万精锐骑兵,渡过洺水,朝着唐军大阵,冲杀而来。
李世民亲自率领玄甲军,迎击敌军的骑兵。
秦琼依旧冲在最前面,手持金装锏,率领着玄甲军骑兵,与刘黑闼的精锐骑兵,厮杀在一起。
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
刘黑闼的大军,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锐,悍不畏死,拼死冲锋。
秦琼率领着玄甲军,死死挡住了敌军的冲锋,双锏所到之处,敌军骑兵纷纷落马,鲜血染红了洺水的河岸。
两军厮杀了整整一日,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
最终,李世民下令,掘开洺水的堤坝,滔天的洪水,朝着刘黑闼的大军冲去。
刘黑闼的大军瞬间大乱,被洪水淹死的,被唐军斩杀的,多达万余人。
秦琼率军,趁着洪水,朝着敌军冲杀而去,刘黑闼的大军全线崩溃,只带着数百骑,仓皇逃往突厥。
河北之地,就此平定。
这一战,秦琼再次立下赫赫战功,李渊再次赏赐他锦缎千匹,良田百亩。
可这一战之后,秦琼的身体,也彻底垮了。
从隋大业十年从军,到武德五年平定刘黑闼,八年时间,他身经二百余阵,每战必先登破阵,斩将夺旗,数次身陷绝境,死里逃生。
身上的伤疤,叠着伤疤,前后流出的鲜血,加起来有好几斛。
“到这里,我们,要停一下。“
“讲一件事——“
“秦琼,那一生的战功,不是白来的。“
“那二百多次先登,破阵,斩将,夺旗——“
“背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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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个画面——
不是战场,是战场之后——
秦琼,坐在营帐里,身上,裹着布,那种布,被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那个人,低着头,那种低,不是悲伤,是那种,把疼,硬压下去的,低。
军医,在旁边,替他处理伤口,那种处理,不是那种,轻柔的,是那种,把铁片,从肉里,挖出来,然后,用酒,浇进去的,血淋淋的,处理。
秦琼,没有出声。
那双眼睛,望着某个方向,那种望,里面,有一种,把疼痛,和,某种更深的东西,一起,压着的,平静。
“史书上,有一段,极重要的,记载——“
“(秦琼)在阵亡杀敌,身经百战,全身伤口,血液流出计有几斛,遍体鳞伤,到年老时身体多病,曾对人叹道——“
“吾少长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疮。
计吾前后出血亦数斛矣,安得不病乎?”
《旧唐书·秦琼传》记载。
一句话,道尽了他一生的战功,也道尽了他一生的伤痛。
“贞观年间,天下,平了。“
“不再需要,每天都先登的,人了。“
“秦琼,开始,多病。“
“那些年轻时留下的伤,那些在战场上被铁器刺穿的、被刀剑划开的、被箭矢射进去的——“
“那些伤,开始,一点一点,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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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贞观年间的秦琼——
不是那个,骑着黄骠马,手持金装锏,冲在最前面的,秦琼——
是那个,坐在屋子里,那双腿,有些不好使,那背上,有些老伤,一到阴天,就开始,发疼,那张脸,比年轻时,多了很多,褶子,那双手,依然有力,但那种力,里面,多了一种,岁月的,沉。
“他得了什么病?“
“史书上,没有具体说明,只说,,说,戎马一生,伤病积累。“
“但那些伤,攒了多少?“
“史书上,说了一句——“
“前后出血数斛。“
“数斛,古代的度量,换算成现代——“
“是数十升。“
“那个人,一生流出的血,是数十升。“
天幕之下,长安城的百姓们,听到这句话,无不潸然泪下。
但没有人,立刻,说话。
那种沉默,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沉默,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太重地,压在了胸口,一时,喘不过气来的,沉默。
他们只知道秦将军勇冠三军,名满天下,却不知道,他的一身荣耀,都是拿命拼出来的,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程咬金看着天幕,眼眶通红,哽咽道:
“二哥这辈子,为了大唐,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伤,只有我知道。
每次打仗,他都冲在最前面,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他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每一道,都是为了大唐啊!”
尉迟恭也红了眼眶,缓缓道:
“我们这些武将,身上都有伤,可没有一个人,能像叔宝一样,二百余阵,每战必先登,屡中重疮,却依旧死战不退。
他是真的,把命都给了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