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皇之治,粮仓堆不下了
杨坚在位二十三年,年号开皇。
这二十三年,有一个名字——
开皇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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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皇之治,到底有多盛?
我们来看几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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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一组数据,一条一条,清晰地浮现:
【人口:开皇年间,全国人口从约两千九百万,增长至约四千六百万】
【粮食:国家粮仓储粮,据估计可供全国食用五十年以上】
【财政:开皇九年,全国钱粮充盈,府库皆满,隋文帝多次下令减税】
【社会:史载既无徭役,又不输贡,人乐其业,余粮栖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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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句话,翻译一下——
既没有沉重的徭役,又不需要纳太多贡赋,人们安心于自己的生产,田里的粮食,多到放在地里没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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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不同的反应,但有一种情绪,是相同的——
沉默,然后,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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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某处,一个老农听完,把手里的锄头,放下来,坐在田头,抬起头,看着天幕,很久没说话。
他想起了今年的赋税,想起了那些官员,想起了他那一半被迫卖掉的地,想起家里饿成皮包骨的一家人,眼眶,慢慢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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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某处,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听完那几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他是乞丐,是从底下爬上来的,他知道底层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温饱,这是他们最大的愿望。而杨坚,实现了。
最后轻声道:
粮食多到放在地里——
他停顿,把那句话,在嘴里慢慢滚了一遍,然后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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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皇年间,杨坚多次下令,不得大兴土木,宫廷用度,能省则省。
他的宫殿,和那个时代其他帝王的宫殿比,简朴得几乎让人觉得寒碜。
他本人,饮食简单,衣着不奢,连宫廷里使用的器具,都不许太过华丽。
他说——
百姓不足,朕谁与足?
老百姓不够用,朕跟谁去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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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魏征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看着天幕,怔了一下,然后提笔,把这句话,一字一字,认真地写下来。
活到老,学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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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皇年间,有一件事,在朝廷里,引发了一场风波。
风波的起因,是一个尉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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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某一天,杨坚在后宫,看上了一个尉迟氏的宫女,私下宠幸了她。
独孤伽罗知道了。
她没有找杨坚闹,没有当面质问。
她趁杨坚上朝,让人把那个尉迟女,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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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又是各种各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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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某处,一个女子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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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某大臣,小声嘀咕:
皇后杀人……这……
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继续看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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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知道之后,大怒,一个人骑马出了宫门,往郊外策马而去,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才停下来。
高颎和杨素追上来,劝他回去。
杨坚骑在马上,对他们说——
吾贵为天子,而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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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同时发出一片哄笑,然后哄笑里,夹杂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奇妙的东西,
=那个天子,
那个终结了三百六十九年乱世的、威加四海的皇帝,坐在马上,对着追来的大臣,说了这样一句话。
所以低头算什么?又不是解不开的结,我们也一样,你笑我怕老婆,我笑你,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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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终,杨坚,回去了。
他和独孤伽罗,重归于好。
不是因为他输了,是因为——
他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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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独孤伽罗听到这里,没有说话,抬起头,看着天幕里那个策马出走的画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头,悄悄地,侧过去,靠在了杨坚的肩上。
杨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脸颊,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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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02年,独孤伽罗病重。
杨坚守在她身边,不离开。
独孤伽罗临终前,对杨坚说的最后的话,史书上没有完整记载,只留下了杨坚对大臣们说的一句话——
朕与皇后,共同奋斗,今日之事,失其一半,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我和皇后,共同走过来的,今天她不在了,那些走过来的事,就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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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是那个画面——
杨坚坐在独孤伽罗床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这一卷天幕开场到现在,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不是统帅的眼神,不是帝王的眼神,不是那个终结了乱世的强者的眼神——
是一个男人,坐在他走了一辈子的那个人旁边,看着她,说不出话的,那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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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又是那种深的、重的安静。
自古深情总是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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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伽罗死后,杨坚一个人在大殿里,坐了很久,然后对左右道——
从此天下,无复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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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长孙皇后听到这句话,眼眶,悄悄红了,把头低下去,没有说话。
李世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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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伽罗死后,杨坚的身体,每况愈下。
那个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扛着他的人,不在了。
他老了,也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