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凤凰轻轻扯住他的袖子。
“李先生。”
她声音又软又轻，带着几分无助。
“你跟他赌吧。”
“我不想跟这种人走。”
这句话一出口，李云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分。
美人都把希望寄托到自己身上了，他还能退缩？
“好！”
他一拍胸口。
“老子跟你赌！”
杜月笙适时开口。
“你们两个真决定了？”
“赌！”
唐一元回答得十分干脆。
李云碌也不甘示弱。
“当然赌！”
在他看来，反正两人现在谈的又不是赌钱。
就算输了，大不了凤凰自己不肯跟唐一元走。
他根本没有多少损失。
只是周围已经有一些心思敏锐的人察觉到不对。
事情发展得太巧了。
先是莫名其妙发生冲突，然后唐一元又突然提出拿女人作赌。
最值得怀疑的，反而是那个叫凤凰的女人。
今晚到场的名媛名妓，他们多少都认识一些。
可这个女人长得如此出众，却几乎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来历。
更奇怪的是，她完全可以直接拒绝唐一元，却偏偏主动怂恿李云碌跟对方赌。
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刻意。
只不过碍于杜月笙的面子，没人当场点破。
“既然两位都决定了，那就到楼上吧。”
杜月笙笑着说道：“杜某亲自给你们主持。”
“走。”
唐一元冷哼一声，转身便往楼梯方向走。
“今晚这女人，唐某要定了。”
“谁怕谁！”
李云碌毫不示弱地跟了上去。
杜月笙看了一眼凤凰，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转身望向人群里的唐瑛和陆小曼。
“两位女士，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们做个见证？”
“免得最后有人输了，又不肯认账。”
唐瑛与陆小曼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虽然也觉得今晚这件事有些奇怪，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杜月笙亲自邀请，她们也不好拒绝。
于是都点头答应下来。
杜月笙笑道：“有两位在场，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很快，他带着唐瑛、凤凰、陆小曼等人一同朝楼上走去。
另一边，江涛也搂着云秀的腰，装作看热闹一般跟上。
等这一群人离开以后，大厅里立刻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议论。
有人觉得荒唐。
有人纯粹想看热闹。
也有人已经隐约察觉到，这场冲突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梁翊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意。
鱼已经进网。
接下来，就看唐一元怎么收线了。
他站起身，带着王映霞和陈华同样朝三楼走去。
锦绣饭店三楼本就设有专门供贵宾消遣的赌厅。
普通客人很少有资格进入这里。
此刻，一张赌桌旁已经围了不少人。
李云碌和唐一元分别坐在两端。
旁边则站着陆小曼、唐瑛以及凤凰等人。
杜月笙亲自来到庄家位置。
就在准备开始的时候，一名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走上前，分别在唐一元和李云碌面前放了一杯红酒。
唐一元毫不犹豫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李云碌见状，同样抓起酒杯喝下不少。
两个人此刻正在气头上，谁都不肯显得比对方弱。
杜月笙见状，拿起骰盅。
“三局两胜。”
“最后赢两场的人获胜，两位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
李云碌立即答应。
他对赌博根本谈不上精通。
既然主要靠运气，那多赌几次反而觉得更有机会。
唐一元则一脸无所谓。
“几局都行。”
说完，他还故意朝凤凰方向看了一眼。
“反正最后人都是唐某的。”
李云碌冷哼一声，没有搭理。
杜月笙这才抓起骰盅。
哗啦啦！
骰子在里面快速翻滚碰撞。
声音持续片刻后，他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砰！
骰盅稳稳扣在桌面。
杜月笙抬眼看向二人。
“买大买小。”
“押定之后，不许反悔。”
唐一元抢先拍桌。
“唐某押大！”
李云碌本来也想跟着押大。
可一看唐一元抢先喊了出来，他心里顿时不愿意和对方站到一边。
“那我就押小！”
杜月笙看向两人。
“确定了？”
“开！”
唐一元催促道。
李云碌也紧紧盯着桌上的骰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杜月笙缓缓抬起了盖子。
骰盅掀开以后，3颗骰子静静躺在桌面上。
五、六、六。
加起来十七点，毫无疑问是大。
唐一元顿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姓李的，看清楚没有？头一把是老子赢了！”
他说着又朝凤凰那边瞥了一眼，满脸得意。
“只要唐某再拿下一局，这位小姐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李云碌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清醒。
刚刚喝下那杯红酒以后，他起初还没感觉到什么，可此刻药力已经渐渐发作。
眼前的东西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也不断嗡鸣。
周围明明站着许多人，他却只能听见乱糟糟的一片声音，至于那些人在说什么，根本听不真切。
杜月笙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
见李云碌眼神涣散、动作也迟缓下来，立刻明白酒里的东西已经开始起效。
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当即重新扣上骰盅。
哗啦啦！
骰子在里面飞快碰撞。
片刻之后，杜月笙猛地把骰盅压在桌上。
“第二局。”
“还是老规矩，选大选小，落定之后不得反悔。”
唐一元大手往桌面上一拍。
“唐某还是押大！”
李云碌此时脑袋昏昏沉沉，连唐一元喊了什么都没完全听清。
凤凰适时凑到他身边，低声提醒了几句，随后抬头替他说道：“李先生这一把押小。”
杜月笙看两边都已经做出选择，也不拖延。
骰盅揭开。
三颗骰子赫然全是五点。
十五点。
又是大。
唐一元顿时笑得更加嚣张。
“哈哈哈！”
“又让老子赢了！”
他伸手朝凤凰一指。
“现在两局都拿下，人是不是该归唐某了？”
李云碌晃晃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拼命眯着眼往桌上看。
可他此刻视线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别说骰子上的点数，连骰盅都只能看出一个大概轮廓。
“继续……”
李云碌含糊不清地嚷道。
“再来！”
唐一元故意笑得十分刺耳。
“三把两胜，你已经输两把了。”
“还玩什么？”
“认输吧，把人让出来。”
李云碌似乎只听懂了一个“输”字，顿时像受了刺激一样。
“谁输了？”
“再来！”
他拍着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把全部身家都压上！”
凤凰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赶紧拉住他。
“李先生，这可不行。”
“怎么能拿全部家产来赌？”
“压！”
李云碌猛地一挥手。
此刻的他已经很难正常思考，只剩下一股被人刺激出来的争强好胜。
唐一元同样拍案而起。
“你敢押，老子就敢接！”
“真当唐某怕你？”
杜月笙见火候到了，反倒摆出一副劝架的姿态。
“两位先别冲动。”
“赌几把玩玩是一回事，可把全部身家拿上桌，就完全不同了。”
“这可不是说两句气话。”
“一旦输了，白纸黑字，是必须兑现的。”
“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