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民额头冒汗。
“主任,陈先生毕竟是中央的大人物,他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卑职一个地方局长哪里敢顶回去?”
“很好。”
梁翊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冰冷。
“既然你这么愿意听中统的,那我就成全你。”
“回头我亲自给陈先生写封信,推荐你去中统杭州方面负责党务调查。”
顾安民连忙陪笑:“主任说笑了,卑职哪有那个本事。”
梁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说着,他从桌面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手令,随手扔到地上。
顾安民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弯腰捡起来,只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大变。
“主任!”
“顾某在杭州警察局干了20多年,就算没立过什么大功,也算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您总不能什么都不查,直接把我的局长职务撤了吧?”
梁翊嗤笑。
“老子这里没有替中统养狗的习惯。”
一句话,把顾安民所有辩解都堵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确实是自己越了界。
原本想着中统那边给的好处不少,而且背后还有中央的大人物撑腰,帮着办几件事情未必会出什么问题。
谁能想到梁翊会这么狠,连解释机会都不给,直接掀桌子。
顾安民只能放低姿态。
“主任,我承认这次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看在顾某在杭州警察系统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军情专区的规矩,我一定不敢再越半步。”
“现在知道规矩了?”
梁翊冷冷一笑。
“晚了。”
他朝门外喝道:“来人!”
两名卫兵立刻推门进来。
梁翊直接吩咐:“把他身上这套警服给我扒了,然后扔到军情专区大门外面去。”
“是!”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按住顾安民。
顾安民还没来得及挣扎,肩章、帽子、外衣已经被三下五除二卸了下来。
“主任!主任,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喊声越来越远。
两名卫兵根本不听,架起人便拖出了办公室。
一旁的贺平江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后背已经冒出冷汗。
顾安民在杭州警察局经营了20多年,手底下有不少亲信,在地方上更是根基深厚。
结果到了梁翊这里,说撤就撤,说扒衣服就扒衣服,一点余地都没有。
可问题是,顾安民真的甘心吗?
一个在杭州盘踞多年的老局长,就这么被赶出去,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
贺平江正在胡思乱想,梁翊已经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贺平江。”
他身体一紧。
“卑职在!”
“地方保安团属于哪个系统节制?”
这个问题贺平江回答得很有底气。
“杭州保安团直接隶属浙江保安处。”
说完以后,他心里甚至稍稍安定了一些。
梁翊虽然能够监督杭州保安系统,可到底不是他的直接上级。
至少在程序上,梁翊并没有权力像撤顾安民一样,直接把自己的保安团长职务拿掉。
谁知梁翊又问:“浙江保安处接受哪个部门监督?”
“军情系统有监督和监察权限。”
贺平江回答得很快。
“那军情专区能不能直接任免保安处以及下面的军官?”
“按照规定,只能监察、调查,没有直接任免地方保安军官的权限。”
贺平江说完,心里甚至生出几分得意。
规矩就是规矩。
就算梁翊权势再大,也不能想撤谁就撤谁。
“不错。”
梁翊忽然露出一丝冷笑。
“你对这些条文倒是记得很熟。”
贺平江心中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梁翊已经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淞沪杭军情专区近日接获密报。”
“杭州保安团团长贺平江,在任期间长期侵吞军饷,虚报兵员编制,利用职权草菅人命,并多次玩忽职守。”
“经情报总科核查,相关举报均已查实。”
每念一句,贺平江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梁翊放下文件,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由淞沪杭军情专区决定,对贺平江立即实施逮捕。”
“来人。”
门外卫兵再次进来。
“摘掉他的军衔,押入大牢,等候后续处置。”
贺平江彻底傻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有时候对方根本不需要拥有罢免自己的权限。
梁翊想收拾他,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
以他这种地方军官的身份,在真正掌握军情大权的人面前,分量轻得可怜。
人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跑什么程序,只要一份经过情报部门“查证属实”的罪状,就足够让他从保安团长直接变成阶下囚。
想到这里,贺平江双腿一软。
“主任,饶命!”
“卑职一时糊涂,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梁翊脸上却没有半点动容,只是不耐烦地摆手。
“拖下去。”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
肩章被当场扯下,贺平江整个人也被架了起来。
任凭他一路哀求,梁翊都没有再看一眼。
办公室重新安静以后,他才冷哼一声。
顾安民和贺平江这些年没少替中统做事。
这种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越界那么简单,而是早就把屁股坐到了另一边。
留着他们,今后只会继续坏事。
更何况梁翊马上要重新控制杭州湾码头。
警察局和保安团都是码头附近最重要的地方力量,要想顺利完成接管,这两个已经被中统喂熟的人就必须先处理掉。
至于会不会有人追究,梁翊并不担心。
以他现在掌握的权限,对地方警务和保安系统本就拥有极强的监察处置权。
撤掉一个警察局长,再以确凿罪名拿下一名保安团长,还不至于让上面专门为此找他的麻烦。
顾安民被撤以后,梁翊没有让杭州警察局的位置空太久。
当天,他便签下一道任命,调许天印担任杭州警察局专员,让他立即着手整顿整个警察系统。
该清退的清退,该查办的查办,凡是能力不足、吃空饷、跟中统来往过密,又或者背景复杂的人,一律重新筛查。
梁翊的要求只有一个。
从今天开始,杭州警察局只能听淞沪杭军情专区的命令。
谁敢再像顾安民那样,两边拿好处、替外人做事,就直接滚蛋。
“主任放心。”
许天印神情严肃地点头:“卑职清楚该怎么整顿。”
梁翊嗯了一声,又交代道:“过些日子,我准备从青沪培训班调一批结业学员过来。警察局里那些关键岗位,你提前腾出一些位置。”
许天印一听便明白了。
所谓腾位置,无非是把几个重要部门掌握在真正可靠的人手里。
青沪培训班出来的学员,大都是梁翊亲手培养的人,这批人才算军情专区真正能够信任的嫡系。
“明白。”
“去办事吧。”
梁翊摆了摆手。
许天印转身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梁翊的声音。
“等等。”
许天印回过头。
梁翊随口问道:“宋玉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