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梁翊便让李欢秘密联系鬼见愁吴天以及神枪铁娘子冷如梅,让两人来家中见自己。
这段时间里,吴天负责的暗杀组已经扩大了好几倍。
原本规模不大的小队,如今已经发展到四十余人。
而且能被吴天吸收进去的,全都是枪法、身手都过硬的人物,不少人更擅长攀墙越脊、潜伏暗杀。
晚上,两人准时来到。
梁翊直接在卧室里见了他们。
看到吴天和冷如梅,他笑着说道:“你们这段时间把暗杀组经营得越来越像样,反倒是我这个当长官的,几乎没怎么过问,多少有些失职了。”
吴天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
不过和过去相比,说话时已经多了不少恭敬。
“长官言重。”
“如果没有您在人手、经费和装备上的支持,暗杀组也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
梁翊没有继续寒暄。
“今晚叫你们过来,有两件事情。”
他先看向冷如梅。
“第一件,由你负责。”
“从明天开始,带一部分可靠的人暗中保护赵馨。”
“她最近要在外面做一些事情,安全不能出问题。”
冷如梅立即应道:“是,长官。”
梁翊随后又转向吴天。
“第二件事,你亲自去办。”
“明天赶往杭州西南的伽罗山。”
“在那里找一处合适的位置,秘密修建一座训练营。”
吴天答应得十分干脆。
“卑职明白。”
梁翊却特意强调:“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施工也好,采购物资也好,都尽量不要让外界察觉真正用途。”
说完,他从旁边取出一张汇丰银行支票,递给吴天。
“这里是五万法币。”
“先拿去作为第一笔建设经费。”
“按照1000人规模设计,只要不铺张浪费,应该足够把基础设施搭起来。”
吴天接过支票。
“卑职明日便启程。”
梁翊继续说道:“修建过程中,尽可能避开地方政府视线。”
“若当地保安力量非要过问,你可以适当亮明身份,让他们知难而退。”
吴天点头:“长官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随后他又问:“那施工工人怎么安排?”
这个问题,梁翊早有考虑。
按照他所知道的历史进程,杭州最迟到明年十月底前后,就极有可能落入日军手中。
也就是说,这处秘密训练营真正能安全使用的时间并不算长。
最多也就够训练两期左右的学员。
因此,没有必要为了绝对保密,把建设过程搞得太复杂。
“工人可以正常雇。”
梁翊说道:“不过尽量从外地找人。”
“施工结束以后,各自散开,也不容易引起当地注意。”
“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梁翊又和吴天仔细商量了训练营的布局、物资采购和隐蔽措施。
之后,他又单独交代冷如梅,如何安排人员保护赵馨,同时尽量不要让赵馨日常行动受太大影响。
等所有事情说完,梁翊亲自把两人送出门。
第二天。
南京方面突然传来消息。
委座侍从室主任钱大均亲自抵达上海。
他这次来沪,手里带着委座的秘密命令。
从性质上来说,几乎和古代奉旨出京的钦差没有区别。
更何况钱大均本人就是委座身边极受信任的心腹。
所以消息刚刚传开,上海军政商三界便立刻动了起来。
上海市长吴铁城、警备司令杨虎、商界大亨杜月笙,以及各大机构的负责人,都决定亲自赶到火车站迎接。
梁翊身为上海军情系统最重要的负责人之一,自然也提前得到了通知。
而且别人或许还不知道钱大均为何突然来沪。
梁翊心里却非常清楚。
这次,多半就是为了淞沪杭军情专区的正式成立。
因此,他没有摆架子。
在卫队保护下,亲自前往火车站。
等抵达时,整个车站已经戒备森严。
站内走廊和入口处,到处都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
月台上更是站满前来迎接的人。
吴铁城穿着厚实冬衣,正与杨虎站在前面。
再往左,则是杜月笙以及上海政商两界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
梁翊走过去后,并没有往前挤。
只是站到迎接队伍后方,静静等候。
就在这时,前面的杨虎显然有些不耐烦,低声骂道:“不过就是个会在上面拍马屁的人,也值得这么多人一起跑来迎他?”
吴铁城听见以后,赶紧劝道:“杨兄,稍安勿躁。”
“若只论钱大均本人,当然未必需要我们这么多人亲自到场。”
“可他此次是代表委座来的。”
“这身份一变,意义自然完全不同。”
杨虎哼了一声,又压低声音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委座突然派他来上海究竟想干什么?”
吴铁城摇头。
“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
“不过侍从室亲自给市政府发电,让我们提前配合迎接,事情肯定不会小。”
“否则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汽笛声。
呜——
月台上的气氛顿时一变。
“到了!”
“都站好!”
负责警戒的军官立刻开始下令。
“所有警卫提高戒备!”
“钱主任没有离开车站以前,不允许闲杂人员靠近!”
“各节车厢暂时控制,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下车!”
在众人注视下,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最终停稳。
车门打开。
最先跳下来的,是两名穿便装的警卫人员。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车门附近,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才让开位置。
随后,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下车。
身后还跟着七八名随行人员。
来人正是钱大均。
吴铁城立刻迎上前,笑着拱手说道:“钱兄,好些日子不见,依旧风采不减啊。”
钱大均听后却苦笑一声。
“吴市长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谈得上什么风采。”
他说着叹了口气。
“能好端端活着回来,就已经算运气不错。”
吴铁城听得一愣。
“钱兄何出此言?”
钱大均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奈。
“还能因为什么?”
“还不是西安那场兵谏折腾出来的麻烦。”
说到这里,他竟当众把一边袖子往上提了提,露出还未完全恢复的胳膊。
“你们看看。”
“这伤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好利索。”
“我才刚从西安回来没多久,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委座就又把我派到上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