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二十余艘民船悄无声息地驶离浅水湾,朝太湖帮总寨所在方向缓缓前进。
湖面浓雾翻涌,冰冷湖水在夜色下泛着幽暗寒光。最前面的船头上架着迫击炮,后方船只则载满全副武装的特战营官兵。
所有人头戴钢盔,身背枪械,装备几乎都是清一色德式制式。
李欢亲自握住船舵,在浓雾中一点点摸索航路。
他记忆力极强,昨夜只走过一次,便将沿途水道、转弯次数以及大概距离牢牢记在脑中,此时再结合航行时间,不断推算匪巢所在的方位。
太湖帮能够盘踞长江上下游多年,最大的依仗便是这片纵横交错、变幻莫测的复杂水域。
而今夜,特战营五百余名将士分乘二十多条船,借着黑暗与雾气遮掩,正无声无息地逼近他们经营多年的老巢。
航行一个多钟头以后,站在船头观察的李欢忽然看见雾气深处透出一缕微弱火光。
若他判断无误,再往前行进不到一公里,便是太湖帮总寨。
李欢立刻压低声音,命各船加快速度,尽快靠近岸边。
不多时,前方船只悄然贴岸。
借着远处摇曳的微光,李欢很快发现几名手持武器、来回巡查的水匪。
他当即示意士兵将迫击炮搬上岸,在隐蔽位置迅速完成组装。
炮手准备妥当后,李欢果断挥手:“开炮!”
咚!咚!
两发炮弹接连飞出,划破浓雾,落向两百多米外的巡逻区域。
下一刻,两团火焰冲天而起,又在夜色中骤然消散,爆炸声仿佛闷雷般滚过整片湖岸。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水匪当场被炮火撕碎,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有敌人!”
“快去通知大当家,保安团又打上来了,他们还带着火炮!”
附近巡逻的水匪被炸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岗位,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命。
哒哒哒——
特战营先头排趁着炮火造成的混乱,端起武器向前猛冲。
后续船只也一条接一条靠岸,大批官兵快速跃下船舷,在岸边展开队形。
三门迫击炮轮番轰击,轻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火力打得守寨水匪抬不起头,只能抱着脑袋到处逃窜。
太湖帮昨天刚同保安团厮杀一场,许多匪徒直到此时仍在睡梦之中。听见外面炮声和机枪声震天响起,一个个才慌忙套上衣服,拎着枪冲出住处。
混乱持续片刻后,山门附近渐渐聚集起两百余名水匪。
他们借助寨门和周围工事藏身,龟缩在里面死守,根本不敢主动冲出来。
特战营推进到距离山门约三百米处,暂时停下进攻。
一连长孙炳亲自上前调整迫击炮射角,将炮口牢牢锁定那座匪寨山门。
“给老子轰开它!”
随着命令下达,炮弹接二连三飞向目标。
十余发炮弹连续落下,原本还算坚固的寨门顷刻间被炸成一堆碎木。滚滚硝烟笼罩四周,熊熊烈火迅速向两侧蔓延。
孙炳沉着喝令:“所有轻重机枪,压制射击!”
“手榴弹准备,给我扔过去!”
机枪子弹如暴雨般泼向山门,紧接着,一枚枚手榴弹划过半空,在水匪防线中接连炸开。
等前方彻底化作一片火海,孙炳猛地拔出手枪,高声怒吼:“一连全体都有,跟老子冲!”
特战一连所有官兵同时跃起,借着火力掩护扑向已经崩塌的寨门。
负责守卫山门的水匪死伤惨重,残存的几十人见政府军火力如此凶猛,早已吓破胆子,根本不敢继续抵挡,转身便朝寨内逃窜。
顺利夺下山门后,一连迅速分成两路。
一部分人从寨子东侧向纵深穿插,另一部分则沿西面绕行,准备截断水匪退往后方的道路。
后续主力则从正面持续推进,凭借压倒性的火力和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不断向匪寨深处突击。
太湖帮成员大多只是乌合之众,平日仗着熟悉水域欺压商旅尚可,真正碰上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的特战营,几乎刚一接触便彻底崩溃。
大量水匪丢枪逃命,特战营士兵则漫山遍野追捕俘虏。
没过多久,特战二连已经打到太湖帮核心所在的聚义厅外。
此刻,聚义厅前方聚集着百余名水匪。
他们临时堆起两道简陋阵地,两侧各架设一挺轻机枪,勉强形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一名手持双枪的光头大汉站在阵地后面,扯着嗓子怒骂:“狗娘养的王八蛋,竟敢趁夜偷袭山寨!兄弟们都给老子稳住,狠狠往死里打!”
旁边的二当家却满脸惊惧,急忙劝道:“大哥,来的人根本不是保安团。你看看他们戴的钢盔和穿的胶鞋,哪一样是地方保安部队能有的?”
“再看他们手里的枪,全是德式装备。这分明是中央军里的正规精锐,咱们若继续硬碰,绝对没有胜算!”
光头汉子怒目圆睁,咬牙骂道:“这群狗杂种,定是知道咱们刚和保安团打得两败俱伤,才趁机杀上门来,想把太湖帮一口吞掉。”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他们踏过聚义厅半步!”
二当家急得满头冷汗,再次劝说:“大哥,如今咱们能用的只剩百来号兄弟,拿什么和正规军拼命?不如暂时撤往后山,保存实力再说!”
光头大汉冷声喝道:“老二,聚义厅代表的是整个太湖帮。要是连这里都守不住,往后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江湖脸面?”二当家苦口婆心道,“眼下不是能不能立足的问题,而是大家还能不能活下去。”
“凭这一百多号残兵,根本挡不住对面的正规军。趁后路尚未被封死,应该立刻撤向后山!”
光头汉子死死握着双枪,寸步不让:“你要怕死,便自己带人滚。老子留下来,同这帮狗日的拼个鱼死网破!”
二当家见劝不动他,只能压低声音提醒:“大哥,难道你真想让那批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听见这句话,光头汉子的神情顿时一滞。
那批东西可是兄弟们豁出性命才抢回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便宜了攻进山寨的政府军。
沉默片刻,他终于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燃着火光的聚义厅,满脸不甘地命令道:“老二,带上还能动的弟兄,立刻往后山撤!”
二当家顿时面露喜色,赶忙招呼剩余水匪放弃阵地,沿着提前准备好的退路逃向山寨后方。
轰隆一声,特战营正式向聚义厅展开强攻。迫击炮接连轰鸣,数发炮弹砸在厅前,顷刻炸出一片翻腾火海,木屑与碎石四散横飞。
趁着炮火压制,特战营官兵迅速向前突进,没费多少力气便攻占了聚义厅。
一名排长快步赶来汇报:“营座,大约有一百多名水匪逃向后山!”
梁翊不用多想也知道,跑掉的多半是太湖帮几个头目。既然此次行动打的是剿匪名义,自然不能留下后患。
“二连立即追击,务必把这群残匪彻底解决。”
他随即又下令道:“一连搜遍整座山寨,凡是持械抵抗者,直接击毙!”
“是!”
孙炳领命,带着一连官兵迅速散开。
梁翊继续吩咐:“三连负责封锁寨子各处出口,任何人不得离岛,胆敢强闯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