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检查总闸与线路,看看是不是电线老化,或者哪里发生故障。”
“是。”
那名队员刚刚离开,另一人又匆忙赶来汇报:“长官,三楼水管的阀门坏了,水一直关不住。”
“去找维修人员上来处理。”
又过片刻,第三名值班队员敲门说道:“长官,咱们这一层的电话也打不出去。”
梁翊挥手让人退下,眼底却掠过一抹冰冷寒意。
停电、断水、电话失灵,同时发生在三楼,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有人故意在背后捣鬼。
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古剑明。
刚刚在他这里碰了软钉子,转过身便使用这种见不得光的小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梁翊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离开办公室,沿楼梯向下走去。
来到院内停车处,他才拉开驾驶位车门,便看见赵馨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她依旧穿着合体的女式军装,身形高挑曼妙,只是眉眼间透着浓浓疲惫,显然整夜都没有休息好。
赵馨径直走到副驾驶旁,开门坐进车内。
坐下以后,她却始终沉默,红唇轻轻抿着,一副想开口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的模样。
梁翊靠在座椅上,语气淡漠:“赵组长有事?”
赵馨压住心中的屈辱,低声说道:“梁长官,卑职过去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请您尽管冲我来。”
“我的父母一向安分守己,只是做些正当生意,他们绝不可能参与军火买卖。无论您心里有多么不满,都请放过他们。”
“赵组长这话说得可不妥。”
梁翊神情平静:“你父母被带走调查,梁某同样感到遗憾。不过国有法度,军情处也有自己的办案规矩。既然他们牵涉案件,自然要接受审查,谁也无法随意改变。”
赵馨心里十分清楚,父母根本没有贩卖军火。
所谓罪名,不过是污蔑,或者说,是梁翊故意制造出来的借口。
她思来想去,最终只想到一种可能。
梁翊已经与张振东联手,准备用她和赵家率先开刀,削掉古剑明身边的得力臂膀,再一步步把古剑明赶下站长位置。
赵馨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地问道:“梁长官究竟想得到什么?或者说,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您才肯放了我的父母?”
梁翊沉吟片刻,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
“离开古剑明,跟着我。”
“做我的女人。”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轰然劈进赵馨脑海。
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梁翊竟会为了得到她,提前布下这样一场大局。
望着面前这张俊朗而冷漠的脸庞,赵馨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梁翊却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讥讽道:“这难道不正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吗?”
“从你带着目的靠近我的那一刻开始,就该明白,不可能再毫发无损地抽身离开。”
在他看来,凡是心怀算计接近自己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可以视为潜在敌人。
对待敌人,他从不心软,更不会因为对方长得漂亮便生出怜香惜玉的念头。
赵馨震惊地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每一步举动,似乎都没有真正瞒过梁翊。
“既然你主动带着算计接近我,那我自然也不必对你讲什么客气。”
梁翊继续说道:“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主动申请调离上海站。我会把你安排进特别行动队。明面上,你是我的直属部下;私下里,则按照我刚才提出的条件办。”
“第二,你父母会以通敌卖国的罪名被处决。身为罪犯之女,你也不可能继续留在上海站。到了那个时候,即使古剑明想保护你,也没有这个能力。”
梁翊已经将选择清清楚楚摆到她面前。
在他看来,这甚至算得上足够宽容。
换成其他人胆敢心怀不轨地接近他,恐怕早就不会活到现在。
赵馨嘴唇轻轻颤动,许久都没能发出声音。
梁翊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
不仅要她交出身体,还要她背叛一直提携自己的上级,连同尊严与立场一起舍弃。
这种耻辱,她根本无法接受。
“我拒绝。”
赵馨终于抬起头,语气异常坚决。
这样的回答,并未出乎梁翊预料。
他冷冷一笑:“三天之内,你或许就能看见自己父母的尸体。”
“你……”
赵馨气得双眉紧蹙,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还有时间考虑。”
梁翊平淡说道:“下午之前给我答复。记住,你越早作出决定,你父母便能少吃些苦头。”
这已经是不加掩饰的威胁。
赵馨自幼出身优渥,进入军统后又有古剑明照顾,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可如今对方掌握着父母的生死,她除了忍耐,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下车。”
梁翊淡淡吐出两个字。
赵馨狠狠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推门离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梁翊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他相信,赵馨迟早都会低头。
古剑明原本想利用赵馨拉拢自己,却没想到,这一步棋反倒可能让他失去最信任的心腹。
梁翊发动轿车,驶离上海站,径直前往江涛设置的监视点。
市政府办公楼外,细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街道路面上积起一片片水洼,两名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在附近不断徘徊,举止明显有些鬼祟。
江涛大马金刀地坐在政府大楼对面一家馄饨铺里,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一边紧盯着办公楼出口。
“老板,来一碗馄饨。”
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江涛回头看清来人,连忙站起身:“队……老板也来吃东西?”
梁翊轻轻点头,示意他不必紧张:“坐下,说说最近发现了什么。”
江涛重新坐好,压低声音汇报道:“确实有一件可疑情况。”
“我们设置监视点时,发现还有另一批人也在盯着目标。根据他们的跟踪方式和习惯,卑职怀疑是中统上海办事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