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话，小野义男眼神猛然一变。
梁翊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你的直属上线是大川太郎，此人担任驻沪特高课第一组组长。按照规定，你每隔七天便要向他汇报一次近期工作。”
“你和樱花小组负责人山田雄一相识多年，对他手下的三名成员也并不陌生。”
“只是由于特务机关实行严格的横向保密制度，你并不知道他们各自藏在哪里，也不清楚樱花小组目前执行的具体任务，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山田雄一已经死亡。”
“另外，驻沪特高课正在秘密筹划一项新计划。该计划由日本特务机关上层直接制定，你没有资格接触详细内容，只知道一旦成功，便会对日军未来行动产生极大帮助。”
小野义男脸上的镇定彻底消失。
他像看见鬼一样盯着梁翊，眼神中同时充斥着慌乱与疑惑。
对方刚才说出的每一件事，都是藏在他脑海深处的记忆，许多内容甚至从未对外人提起。
可这些秘密为何会被一个中国特工知晓？
难道中国情报部门已经研制出某种先进审讯设备，能够将一个人脑中所想直接显现出来？
若真有这种手段，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经营的整个情报系统，都可能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一瞬间，小野义男心中生出强烈念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必须把这个惊人发现传给特高课，让上级尽快研究应对办法。
梁翊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露出嘲讽笑容：“你连这间牢房都走不出去，居然还想着把消息送回特高课。不得不说，你确实算得上一名尽职的特工。”
“魔鬼！”
小野义男脸色骤然惨白，失声惊呼。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确认，梁翊真的能够知道他心中正在想什么。
他开始拼命压制思绪，甚至不敢再回忆任何重要信息，唯恐脑中藏着的秘密全部被对方窃取。
梁翊却不紧不慢地问道：“接下来谈谈你的下线。替你做事的人员究竟有哪些？”
小野义男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不能想那些下线的姓名，也不能回忆双方见面时使用的暗号，更不能浮现秘密接头的地点。
然而人的念头往往越压制，反而越清晰。
他越是拼命阻止自己回忆，那些被刻意隐藏在脑海深处的面孔、地址和联络方式，便越是不受控制地逐一涌现。
仿佛内心最想守住的秘密，在这一刻全都争先恐后地冲出意识。
小野义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高高鼓起，眼中交织着浓烈恐惧与仇恨。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梁翊继续读取那些隐藏的记忆。
审讯室内，梁翊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小野义男，人往往越想避开什么，那些东西就越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子里。”
他停顿片刻，随后逐一念出几个人名。
“汪蓉，女子中学教师。此人贪慕虚荣，被你用金钱收买，长期替你搜集消息。每逢星期四，你们都会在天桥公园秘密碰面。”
“阎护江，海军第一舰队排长，是特高课专门安排给你的下线，也是你手里最有价值的一枚棋子。他提供的情报，包括海军舰艇的具体分布图、作战计划，以及海军高层军官名单。”
“还有庞大力，军统上海站行动科成员，同样是特高课交给你控制的人。正是靠着这枚钉子，你们才能提前掌握上海站的每次行动，在过去几次交锋中始终占据上风。”
小野义男惊恐地瞪着梁翊，整张脸已彻底失去血色。
太可怕了。
刚刚从他心底闪过的念头，竟被对方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连半点差错都没有。
汪蓉、阎护江和庞大力，都是特高课安插的重要棋子。尤其是阎护江，一旦身份暴露，日本人针对中国海军的情报渠道便会遭受重创。
他根本不敢想象，这三条暗线同时被拔除，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梁翊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恐惧，冷冷一笑，随即朝旁边挥手：“动手，先把他的脚趾一根根折断。”
一名行动队员立即上前，脱掉小野义男的鞋袜，抓住其中一根脚趾猛然发力。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房中清晰响起，鲜血顺着脚掌迅速淌落。
小野义男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额头瞬间冒出大颗冷汗，整张脸也因为剧痛而扭曲起来。
梁翊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与我们合作，把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否则，你剩下的脚趾都会被逐个折断，之后再轮到双手。等手指全部废掉，还会有人割下你的耳朵，砍断四肢，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野义男听得浑身发冷，眼中逐渐被恐惧填满。
梁翊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淡淡吩咐：“继续。他什么时候愿意合作，什么时候停手。”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队员出手毫不留情，一口气又折断了小野义男三根脚趾。
剧烈疼痛让小野义男嘴唇不断颤抖，脸色由白转青，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随时可能昏死过去。
可他依旧死死咬住牙关。
他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绝不能向中国人投降。
咔嚓！
第五声脆响落下，小野义男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后脑袋一歪，当场昏厥。
“把人弄醒。”梁翊冷漠道，“只要他不肯低头，就照我刚才说的继续。”
交代完毕，他转身离开审讯室。
事实上，小野义男脑中的关键情报已被他读取大半，继续留着此人的价值已经不算太大。
不过只要还有一丝策反的可能，梁翊便不会轻易放弃。
日本人能够用金钱、美色和威胁收买中国人，他同样可以利用恐惧与求生欲，逼迫日本特工倒向自己。
回到临时办公室后，梁翊取出纸笔，将汪蓉与阎护江的身份、住址和联络规律逐一记录下来。
天亮以后，他便会派人同时抓捕这两名汉奸。
小野义男已经落网，消息迟早会传出去。若再耽搁下去，两人一旦收到风声，极有可能立刻逃离上海。
对待出卖国家的叛徒，不管对方当初是受金钱引诱，还是遭到威胁逼迫，梁翊都不会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