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药神》第一支预告片上线。
刘一菲在新浪博客转发并配文“8月8号，影院见”。
仅仅半小时这条博客的转载量就破了一万，评论区里一片“神仙姐姐好久不见”“素颜出镜也太拼了”“这题材可以啊”。
经纪人给她打电话，说数据不错，中影那边也很满意，预告片播放量超出预期。
“嗯。”
刘一菲靠在沙发上，手机开着免提，手里翻着宣发排期表。
“韩总那边定了首映礼的规格，下周开始跑路演。第一站成都，然后是上海、广州、深圳，最后回北京。”
“行。”
挂了电话，她继续看排期表。
茶几上搁着半个西瓜，勺子插在中间。窗外是七月的傍晚，天还亮着，蝉叫得厉害。她挖了一勺西瓜，还没送到嘴里，手机又响了。
是刘晓莉。
“茜茜，你看一下天涯。”
“怎么了？”
“有人发帖了。”
刘一菲打开电脑，进了天涯娱乐八卦。
首页飘红的一个帖子，标题叫《刘一菲当制片人了，你们觉得她能行吗？》
正文写得很“客观”，分析了她过去几年的作品票房和口碑，说她“演技尚可但票房号召力有限”，又列举了近年来演员转型制片人的案例，最后得出结论“演员转制片，十有九扑”。
末尾加了一句：“当然，刘一菲背后资源一向不错，说不定能打破这个规律。”
评论区第一条：“背后资源，懂的都懂。”
第二条：“她资源一直好得离谱，18岁就演大制作女主，谁信是靠实力啊。”
第三条：“听说这部戏的投资方很复杂，水很深。”
刘一菲继续往下翻。
相关帖子不少，标题大同小异，都是分析她“凭什么当制片人”的。
有些说得还算客气，有些就直接往那些陈年旧事上引。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西瓜。
但不知道为什么，西瓜却变得有些苦涩。
第二天，风向彻底变了。
一个娱乐博主发了一段剪辑视频，把刘一菲多年前的采访拼在一起，配字幕：“18岁就演大制作女主，资源好到离谱，你们真的信是靠实力？”
视频剪得很碎，断章取义，但节奏感很强，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评论区吵起来了。
有人说“人家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有人说“懂的都懂”，有人开始翻那些论坛时代就传过的旧帖——“变性人”“被包养”“干爹”。
刘一菲刷了一会儿，退出来，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别回应。
经纪人秒回：中影那边也建议冷处理。
刘一菲把手机调成静音，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经纪人又发了条消息：明天可能还有一波，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回了一个字：嗯。
第三天，事情果然又升级了。
一个影评人发了篇长文，标题叫《药神，还是药引子？》。
正文先夸了预告片的质感，说“镜头语言扎实，演员表演在线”，然后话锋一转：
“但刘一菲首次担任制片人兼女主，值得警惕的是，近年来不少演员转型制片，用资本力量强行推项目，把个人意志凌驾于艺术之上。《药神》的题材敏感，通过审查的过程备受关注，据传有‘特殊通道’。一部现实题材电影，如果靠的不是扎实的创作而是其他力量，那它到底是药神，还是药引子？”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虽然没有明说，但每个字都在暗示。
评论区迅速被顶到热门，转发过万。
底下清一色的“说得好”“早就想说了”“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
偶尔有几条“人家电影还没上，你们急什么”，立刻被满屏的黑料淹没。
刘一菲趴在电脑前，把这些所谓的黑料全看了一遍。
博客话题榜上，“刘一菲”三个字已经挂到了第三位。
点进去，前几条都是那篇长文和相关讨论。
再往下翻，那些旧谣已经混进来了。
“变性人”排在第九，“刘一菲被包养”排在第十五。
她一条一条看。
有些评论写得极其难听，诅咒的、造谣的、人身攻击的，什么都有。
有些账号刚注册三天，头像都没有，却能写出几百字的“深度爆料”。
她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条评论：
“刘一菲这种人也能当制片人？她配吗？”
她盯着这一条看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韩三坪。
“小刘，网上那些事，你别往心里去。”韩三坪的声音不紧不慢，“我看了，有人花钱在推。但你这个片子，质量和题材摆在那儿，黑不倒。你只管把路演跑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谢谢韩总。”
“对了，林晨那边知道吗？”
刘一菲顿了一下。
“他去练球了，我没告诉他。”
韩三坪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
“行，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有需要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刘一菲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团，脸埋在抱枕里。
她十五岁出道，十八岁被全网骂，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翻一次旧账。
那些话她都听过，听过一万遍了。
但每一次再听到，还是会像针扎一样。
第四天，林晨正在训练馆和孙悦一起练球。
休赛期回国，孙悦也刚从湖人那边回来没多久，两人这些天一直一起训练。
一组高强度训练结束后，两人坐在场边喝水休息。
孙悦拿着手机在翻，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林晨一眼，表情犹豫。
“怎么了？”
林晨拧开矿泉水瓶。
“你……最近上网吗？”
“上什么网。”
“博客天涯之类的。”
“不看。”林晨喝了一口水，“账号都没注册过。”
孙悦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
林晨接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写着刘一菲的名字，底下评论不堪入目。
他往下翻，又往下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水军、营销号、竞争对手、有旧怨的公司，全参加了这场狂欢。
变性人、被包养、资源咖、靠脸吃饭、她制片的片子能看——所有能想到的脏水，一股脑泼过来。
他把手机还给孙悦。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三天了吧，闹得还挺大的。”
林晨开始收拾东西。
孙悦看着他的背影。
“林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晨把训练服拉链拉上，“今天先到这。我有事，先走了。”
然后他走出去，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韩总，我是林晨。”
“小林？”韩三坪的声音不紧不慢，“怎么了？”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刘一菲被黑了好几天，我刚知道。我不玩博客论坛，消息慢了。”
韩三坪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才打给您。您是老江湖了，这种事怎么处理最好？”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你小子倒是会问”的味道。
“你先别急着发声明。那些黑料，你越回应，她们越来劲。但你也不能不回应。你得用一种她们没法接的方式。”
“什么方式？”
“你自己想。”韩三坪顿了顿，“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林晨的名字，比任何律师函都好使。”
挂了韩三坪的电话，林晨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翻着手机通讯录，拇指划过一个名字，停住了。
于嘉。
央视体育频道主持人，之前奥运会专访都是他做的，两人私交不错。
林晨想了想，拨了过去。
“于嘉老师，我是林晨。”
“哟，林晨！”于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爽朗，“什么时候回来的？正想找你做个专访呢，你这赛季打得是真漂亮。”
“专访的事，我现在就能答应你。”
“真的？那太好了，我这边——”
“但我有个条件。”
于嘉顿了一下：“你说。”
“我想做一期专访，最好今天就能播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于嘉是聪明人，立刻嗅到了什么。
“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在台里吗？我过来找你。”
于嘉沉默了一秒。
“行。我在三楼办公室，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林晨发动车子，往央视大楼开。
……
当天下午五点，央视体育频道，专访播出。
全程几乎都在聊篮球，上赛季的赛季回顾、总决赛的感受、奥运会背后的故事、还有新赛季选择尼克斯背后的故事……
但在聊到奥运会和总决赛背后的故事时，林晨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了女朋友刘一菲的名字。
又一不小心，这一段被剪进了正片里。
节目播完，网上直接炸了。
刘一菲的名字和那段专访视频被反复截图转发。
但有意思的是，最先炸的不是娱乐论坛，而是篮球论坛——
林晨的球迷发现自家偶像在央视专访里“说漏嘴”提到了女朋友，评论区一半在哀嚎“我失恋了”，一半在刷“嫂子好”。
紧接着，门户网站的娱乐版跟上。
所有头条全被林晨和刘一菲占了。
那些黑料帖像被抽了底一样迅速沉下去，水军再发帖，评论区直接刷屏——
“想跟我们林神粉丝碰一碰吗？”
有个博主不死心，发了一条“林晨这是被刘一菲洗脑了”。
评论区瞬间被“等你拿个奥运冠军再来评价林晨的选择”淹了。
那个博主删了帖，再没发过声。
中影那边的公关团队也开始动了。
几个门户网站的娱乐主编同时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中影宣传部门。
邮件内容很简单——接下来一个月，《药神》的正面报道优先。
韩三坪给林晨打了个电话，他笑声爽朗：
“小林，这招比发律师函管用一万倍。”
刘一菲的博客评论区也变了。
“嫂子好”的评论直接刷屏了条。
第二多的评论就是“嫂子你选男人的眼光真好”。
之前那些铺天盖地的脏水，一夜之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刘一菲坐在家里，翻着这些评论，翻着翻着把电脑合上了，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比赛录像的林晨。
“说漏嘴？”
“嗯。”
“你骗谁呢。”
林晨眼睛没离开屏幕，嘴角微微翘起。
刘一菲挪过来，膝盖碰着他的腿，伸手把他手里的光盘抽走搁在茶几上。
然后她凑过去，在林晨嘴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想缩回去，被林晨一把揽住了腰。
“偷袭完就跑？”
说着亲了上去。
一吻结束，两人喘着粗气。
林晨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她的屁股。
“让你不告诉我，还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事。”
刘一菲趴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
“你打人。”
“打的就是你。”
“我那不是怕你分心嘛。”
“下次再瞒着，就不止打一下了。”
她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
“你舍得？”
林晨没接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是七月的傍晚，蝉叫得厉害。
八月八号，《药神》如期上映。
首映礼在bJ展览馆影厅举行。
韩三坪亲自站台，李主任托人送了花篮。
刘一菲挽着林晨出席，这是两人央视专访后首次公开同台。
红毯两侧闪光灯亮成一片，欢呼声此起彼伏。
刘一菲穿了件白色长裙，林晨一身深色西装，两人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让记者拍照。
有记者喊了一嗓子“林晨，看这边”，林晨转过头，刘一菲也跟着转，两个人同时看镜头的画面被定格下来，后来这张照片上了很多媒体的头条。
电影放完，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从后排响起来，前排跟着站起来，最后整个厅里全是掌声。
刘一菲坐在第一排，眼圈有点发红。
林晨坐在她旁边，在掌声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首周末票房一亿两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2009年上半年的国产片里，断层领先其余所有片子。
第二周继续走高，最终定格在三亿七千八百万。
按照合同，扣除专项基金、营业税、院线分账、发行代理费和宣发成本后，林晨和刘一菲作为制片方，到手大约一亿二千万。
三千万成本，净赚九千多万。
中影作为发行方，代理费加上保底分账，也赚了将近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