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丰田中心。
圣诞大战，对手是火箭的死对头——圣安东尼奥马刺。
圣诞大战的球票在两周前就已经卖光，场馆外挂满了红色的圣诞装饰，彩灯在十二月的冷风里晃来晃去。
丰田中心里面，一万八千个座位座无虚席，红色和白色的圣诞配色和火箭的球衣混在一起，远看像一片翻涌的海洋。
赛前火箭更衣室里，空气比平时更安静。
没有人说话，甚至感受不到圣诞节的喜庆氛围。
阿德尔曼走到更衣室中央，面对他的球员们：“今晚是全美直播，好好打。比赛结束就可以放假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只有阿泰低着头哼了一声。
球员通道里，林晨跑出来的时候，丰田中心的声浪迎面撞上来。
圣诞大战的现场氛围和常规赛完全不同——观众的期待感更高，注意力更集中，每一个进球引发的欢呼声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大屏幕上滚着“圣诞大战“的金色字样，解说席上，ESpN的迈克·布林和杰夫·范甘迪已经就位，耳机挂在脖子上，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比赛开始。
火箭第一攻，林晨在弧顶持球，面对托尼·帕克。
帕克压低重心，右手伸在林晨的传球路线上，邓肯站在禁区边缘，没有出来，但那双眼睛锁住了姚明的顺下路线。
林晨叫了姚明的掩护。
挡拆后姚明直接选择外切，马刺的防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姚明三分线外张弓搭箭。
“唰。”
3比0。
丰田中心轰的一声炸开了。
马刺的防守没有慌乱。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帕克在下一回合突破上篮得手，邓肯在低位背打姚明转身勾手命中。
马刺的进攻像一台被调试了十几年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
但林晨总能在那台机器里找到缝隙。
第一节他送出了4次助攻，把火箭的进攻梳理得井井有条。
他自己还命中了一记弧顶三分——在帕克扑上来之前出手，球进，裁判哨响，防守犯规，3+1。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在这一刻变成了咆哮，林晨站在罚球线上，加罚命中，首节还剩3分钟，火箭领先6分。
“林晨第一节已经拿了8分4助攻。”
布林的声音从解说席传出来，“他太了解马刺了，马刺的防守体系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首节结束，火箭28比23领先5分。
第二节，林晨打了前六分钟。
火箭的进攻在他的梳理下赏心悦目，每一次传球都带着提前量，都在防守者到位之前就到了空位队友的手里。
分差在六分钟内从5分拉到了10分。
他被换下场的时候，丰田中心掌声雷动。
半场结束，火箭58比50领先8分。林晨半场13分7助攻，投篮8中5，三分2中2。
中场休息的时候，丰田中心充满着欢快的气氛。
圣诞老人拿着礼物袋游走在观众席，圣诞大战的氛围在灯火通明的球馆里弥漫着。
第三节，林晨打满整节。
马刺开始追分了。
帕克连续两次突破上篮得手，吉诺比利在弱侧命中一记三分，分差在第三节中段被追到只剩4分。
丰田中心的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然后林晨站了出来。
他先是在弧顶借姚明掩护，帕克被挡住的瞬间他拔起来直接投。
三分出手，球进。
分差回到7分。
下一回合，帕克运球过半场，林晨突然上抢，指尖碰到了帕克的传球路线，球被改变方向飞向边线。
林晨冲过去把球揽在怀里，推进快攻。
阿泰在右侧跟进，林晨一个击地传球穿过马刺两名退防球员之间的缝隙，球砸在地上反弹到阿泰手里，后者对抗后上篮命中。
再下一回合，林晨面对帕克的单防，一个变向加速过掉对手，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球空心入网。
分差又回到9分。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
第三节最后2分钟，马刺又追了一波，帕克两罚全中，吉诺比利突破上篮，分差缩回到5分。
火箭叫了暂停，阿德尔曼画了一个战术。
暂停回来，林晨在弧顶控球压时间，最后3秒，姚明提到高位策应，林晨绕过掩护在右侧45度接到球，起跳，出手，灯亮，球进——压哨三分。
丰田中心彻底炸了。
“三节结束，火箭82比74领先8分。林晨单节8分5助攻，全场数据21分12助攻，投篮命中率高达71%。”
林晨走下场的时候，收到了火箭球迷的热情欢呼。
第四节开始，阿泰斯特带着轮换阵容在场上。
马刺派上了吉诺比利带队，帕克和邓肯也在场下休息。
但吉诺比利连续两次突破上篮得手，帕克在第四分钟后半段重新上场后命中一记中距离，邓肯在篮下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分差从10分变成了6分，然后变成了4分，然后变成了2分。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焦躁的嗡嗡声。
看台上零零星星的开始喊起“林晨”的名字，很快声音越来越大。
阿德尔曼叫了暂停。
林晨没有起身。
他把屁股挪到替补席末端，给场上下来的队友让了个位置，然后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暂停结束，阿德尔曼换上了姚明和麦迪，没有点到林晨的名字。
丰田中心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了漫天的嘘声。
布林在解说席上沉默了两秒：“火箭还是和前几场比赛一样，第四节弃用了林晨。要知道，林晨前三节的正负值高达+15，他在场火箭赢了15分。杰夫——”
“我不知道。”
范甘迪打断了他，声音里有少见的迟疑，“我没有看到任何林晨不能打第四节的理由。”
全美直播的镜头对准了林晨。
他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丰田中心的嘘声在持续。
时间一点点流逝，场上的局势不停地变化。
吉诺比利突破上篮得分，分差变成4分。
帕克中距离跳投命中，分差变成2分。
邓肯在篮下造成犯规两罚全中，马刺反超了1分。
丰田中心的嘘声变成了愤怒的呼喊，有人在骂，有人在拍椅子，有人在把手指向替补席的方向。
全美直播的镜头一次次切到替补席，每一次都对准了同一个人——林晨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丰田中心的球迷已经彻底爆发了，”布林说，“你可以听见他们喊着同一个名字。”
镜头切到了丰田中心的看台——一个穿着火箭球衣的小男孩站在座位上，手里举着一张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Free Lin！”（释放林或者让林自由）。
最后58秒，马刺领先5分。阿德尔曼转过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林晨，准备。”
林晨站起来，走到场边，脱下热身服。
他踏上球场的时候，丰田中心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但那欢呼里带着愤怒和绝望。
林晨接到底线发球，推进过半场，帕克贴上来，在马刺的防守阵型还没有完全落稳的时候，林晨在三分线外两米直接起跳出手。
球从他指尖飞出去的时候，丰田中心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一万八千人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然后球穿过网心，丰田中心炸了。
“三分！林晨上场第一次触球就命中了超远三分！”布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分差只剩2分！”
马刺发球，帕克护球压时间，叫了邓肯的挡拆，但林晨提前绕过了掩护，一只手伸在帕克的传球路线上。
帕克把球传向侧翼的吉诺比利——林晨在空中截到了那球。
他用指尖改变了球的飞行轨迹，然后整个人冲出去把球揽在怀里，推进快攻。
吉诺比利追上来犯规，裁判哨响，林晨走上罚球线。
丰田中心在这一刻安静了。
林晨站在罚球线上。
一罚——进！
二罚——也进！
追平了！
丰田中心炸裂了。
有的球迷跳了起来，有的抱住了旁边不认识的人，有的把手里还没喝完的饮料杯扔到了空中。
布林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几乎盖过了现场的噪音：“在58秒的时间里，林晨先是一记超远三分，然后是一次抢断快攻两罚全中——他一个人把5分的分差抹平了！这是什么样的表现？！”
范甘迪接了一句，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他只用了58秒就追平了比分。他这样的表现，前三节打了不到28分钟，第四节却一直在板凳上。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还剩18秒，马刺球权。
波波维奇叫了暂停。
丰田中心的声浪在暂停期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像是在用声音给火箭队的防守注入能量。
暂停回来，马刺边线发球，帕克接球，在弧顶控球压时间。
时间缓缓流逝，帕克动了。
他叫了邓肯的挡拆，往右突破，林晨绕过掩护追上去，但帕克把球回传给了提到高位的邓肯。
邓肯拿球，手递手交给了从弱侧切出的吉诺比利——吉诺比利接球的瞬间，阿泰扑上去封堵，但吉诺比利已经起跳了。
后仰，出手，球在丰田中心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穿过网心。
红灯亮起，三分有效。
丰田中心安静得像图书馆。
吉诺比利站在场上，双手握拳，咬着牙套，马刺的替补席冲了上来。
101比104。
被绝杀了。
丰田中心的嘘声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
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把手里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场地。
全美直播的镜头切到了林晨，他站在场上，双手叉腰，胸口缓缓起伏着，看着马刺的球员在丰田中心的地板上击掌庆祝。
丰田中心的镜头最后切到了看台上——那个举着“Free Lin“纸板的小男孩还站在座位上，纸板已经放下了，他的眼睛红红的，在圣诞夜的丰田中心里，那张脸被全美国看见了。
林晨没有接受采访，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
而姚明同样走进球员通道，随后在助理手里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