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电视台！”
“中央电视台！”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北京奥运会男子篮球小组赛第二轮的现场直播。中国男篮在五棵松体育馆迎战西班牙男篮。”
热身的时候，林晨目光朝西班牙半场扫了一眼。
加索尔兄弟正在和卡尔德隆聊着什么，几人的表情都很放松，聊到开心处还会发出爽朗的笑声。
林晨收回目光，继续热身。
西班牙在国际大赛上历来有个毛病——慢热。
小组赛第一场打希腊，他们半场落后9分，靠着加索尔第四节硬凿才翻回来。
前世的今天，男篮拼到最后只差几分，终究没能跨过西班牙。
那个踩线的长两分，更是成了王治郅一生的痛。
前世的遗憾，随着这场比赛的临近记忆变得格外清晰。
比赛开始。
易建联把球拨到中国队半场。
林晨接住球推进的时候，西班牙的防线还没完全落位，退防的交流也不多。
卡尔德隆在中线附近降速站定，但他防的是林晨的突破路线，没有扑上来逼抢——像是在等队友落好位置再说。
林晨没有停，加速从左侧切入，在加索尔补防到位之前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打板命中。
2比0。
五棵松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西班牙队依旧没有进入状态。
进攻端他们开场连续三个回合都没得分。
林晨连续两次借姚明掩护分球给外线，王仕鹏和朱芳雨各命中一记三分。
8比0，西班牙叫暂停。
暂停回来西班牙改打联防，试图用收缩防线限制林晨的突破。
但林晨在弧顶看了一眼防守阵型，没有叫掩护，直接起跳出手——球穿网而过。
西班牙的联防还没成型，就被一颗远投从外面捅穿了。
首节结束，中国队28比18领先10分。
林晨单节6投4中，12分4助攻。
第二节，西班牙的防守强度终于开始提升。
卡尔德隆开始全场领防，加索尔在低位的卡位也更加凶狠。
但中国队已经不是以前那支“被紧逼就容易失误”的队伍了。
林晨在后场接球，面对卡尔德隆的贴身压迫，一个体前变向就卸掉了压力，把球稳稳推进到前场。
他没有急着打，而是把节奏压下来，等姚明落位，然后吊球进内线。
姚明背身单打加索尔，转身勾手命中。
下一个回合，林晨借王治郅的掩护突进内线，在加索尔的补防到来之前把球递给了从底线切入的易建联，后者接球暴扣。
西班牙的防线在姚明和林晨之间被反复撕扯，顾此失彼。
上半场结束时，中国队已经领先了16分，比分定格在50比34。
西班牙半场只得了34分，是他们近几年国际赛事最低的半场得分。
下半场一开始，西班牙队球员脸上表情严肃，明显认真了起来。
加索尔在低位连续三次强打得手，费尔南德斯也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分差被追到只差8分。
看台上的欢呼声变得紧张起来，有不少观众已经情不自禁站了起来。
林晨在弧顶接球，没有急着攻。
他先压住节奏，等姚明和易建联落好位，然后借助姚明的掩护向右移动，吸引加索尔的注意之后把球分给底角的王仕鹏。
王仕鹏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分差回到11分。
下一个回合，西班牙再度缩小分差至9分，林晨连续两次利用挡拆突进内线，一次急停跳投命中，一次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分差重新被拉开到10分以上。
第三节结束时，中国队73比60领先13分。
第四节开始，西班牙换上了小个阵容，提速、全场紧逼、疯狂扑三分。
西班牙连续打成了几次反击，分差再次被追到个位数。
林晨再次站了出来。
他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的位置直接起跳。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穿过网心，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向角落。
分差回到12分，西班牙叫暂停。
暂停回来，西班牙又打成了一波反击，分差重新回到8分。
林晨在弧顶控球，叫了姚明的掩护。
姚明提上来挡住卡尔德隆，林晨借掩护向右突破，加索尔延误后快速回撤内线。
林晨没有减速——他压低重心，左手运球直插罚球线，加索尔横移封堵，但林晨的第一步比加索尔预想的快得多。
他踩进禁区，起跳。
加索尔也跳了，两条长臂在空中展开，试图封堵他的出手路线。
但林晨的起跳更充分，右手把球举过头顶，身体在空中与加索尔正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加索尔的重心被撞偏了，身体向后倒去。
林晨的手越过加索尔张开的指尖，把球砸进了篮筐。
加索尔落在地板上，向后滑了半米，后背撞在篮架底座上才停下来。
裁判哨响——加索尔防守犯规，进球有效，还要加罚。
落地后，林晨在奥运会首次做出招牌庆祝动作——看表。
五棵松的声浪在那一刻彻底失控了。
林晨站上罚球线，接过裁判递来的球，拍了两下，手腕一抖，球穿网而过。
分差回到11分。
西班牙再也没有把分差追回到个位数。
中国队稳扎稳打，每一个回合都压满24秒。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95比82，中国男篮赢了西班牙13分。
终场哨响的瞬间，五棵松的声浪像一座被炸开的堤坝，洪水从四面八方涌进球场中央。
林晨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屏幕——95比82，数字红得刺眼。
赢了。
真的赢了。
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余光里一个人影从身侧冲了过来。
姚明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手臂箍得他几乎喘不上气，隔着湿透的球衣能感觉到大姚胸口剧烈起伏的心跳。
他松开林晨，用力拍了两下他的后背，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朝替补席走去。
替补席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
王仕鹏和杜锋抱在一起蹦跳，刘炜仰着脸吼了一声什么，被周围的声浪吞没得干干净净。
助理教练们冲进场内和球员击掌。
林晨穿过人群，往替补席另一侧走。
他看到王治郅坐在椅子最靠里的位置，没有加入队友们的庆祝。
毛巾搭在膝盖上，双手撑着椅子边缘，仰着头看着五棵松穹顶那些巨大的灯光。他下巴上的汗还没有干，胸口还在起伏，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林晨走过去，还没开口，王治郅低下了头。
他看到那双眼睛红了一圈。
王治郅用力眨了两下眼，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那点湿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林晨的肩膀，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走，去跟观众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