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尔曼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他拿着战术板，等所有人围过来，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林晨身上。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个“星爆”的接球战术。
“姚发边线球，林接球，其他人拉开。球给你，你来完成最后一攻。”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不需要讨论的事情。
整支球队都知道球该给谁，没有人提出异议。
暂停结束。
裁判哨响，双方重新走上场。
百事中心的声浪在暂停期间被压到了最低点，像是整座球馆都在屏住呼吸。
掘金的防守阵型已经落好了——卡特紧贴林晨，安东尼守着麦迪，JR则站在巴蒂尔面前，马丁在底线附近，坎比在篮下。
姚明站在边线外，双手举球，视线扫过全场。
林晨站在罚球线附近，卡特贴在他身上。麦迪站在他右侧两步，安东尼也贴在他身侧。巴蒂尔在另一侧，海耶斯也在附近，四个人站得很近。
哨声响起的瞬间，四个人同时动了。
林晨往弧顶方向向外弹，卡特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姚明的球在那瞬间传了出来，穿过掘金的防线，落在林晨手里。
林晨在弧顶Logo处接球，他两只手抓住篮球，没有着急运。
卡特站在三分线外一步静静的看着他。
时间缓缓流逝。
7秒、6秒、5秒。
林晨突然启动。
他往右侧跨了一大步，身体像是要往右突破。卡特的重心随之向左偏移，向左横移封堵林晨的突破路线。
但林晨的右脚刚刚落地，他的重心就已经在调整了。
只见他突然急停，右手把球从胯下拉回左手，身体跟着向左晃动。
卡特的重心来不及收回，他的脚往左侧迈了半步，试图重新站稳。
但林晨的变向太快了，卡特的脚刚踩实，身体已经朝反方向倾斜过去了。他像是被自己的重心绊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左侧倒了下去。他的左手撑了一下地板，但没有撑住，整个人滑倒在地上。
林晨没有看他。
他运球从卡特的右侧穿过，杀进罚球线。
马丁从弱侧补防过来，坎比在篮下提了上来，两个人在罚球线内一步完成合围。
林晨没有传球。他在两人合拢之前起跳，右手托球，越过马丁伸出的手臂，把球抛向篮筐。
球出手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肩膀被马丁撞了一下，手腕在最后一刻稍微偏了一点。
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弹了起来。
然后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篮下起跳，一只粗壮的右手在空中抓住了篮球，把它按进了篮筐。
球进的瞬间，篮球架上红灯亮起。百事中心仿佛被按了静音键，针落可闻。
林晨兴奋地冲向姚明，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胸口撞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海耶斯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搂住两个人的脖子，吼了一嗓子，震得林晨耳朵发麻。
阿尔斯通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跳起来拍了姚明的后脑勺一掌，姚明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看见阿尔斯通脸上收不住的笑，没有计较。
巴蒂尔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了一下姚明的肩膀。
麦迪是最后过来的，他走得不快。
来到姚明身旁，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拳，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掘金的球员站在另一侧，没有人说话。
卡特还坐在地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篮筐的方向，然后低下头，把手撑在地面上，慢吞吞地站起来。
没有人去扶他。
安东尼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看着姚明的方向，嘴角微微抽了抽。
“小甜瓜”此刻一点也不甜。
但裁判没有让庆祝继续。他走到技术台前，拿起耳机，盯着屏幕仔细确认。
百事中心在这一刻又重新安静了。
球迷们纷纷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祈祷，期望姚明刚才的补扣超时。
这样掘金就能死里逃生，赢得这场比赛。
大屏幕上开始回放刚才那一球。林晨接球，晃倒卡特，突破，出手——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弹起来。姚明起跳——右手抓住篮球——按进篮筐——篮球架上的红灯在球进之后亮起。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屏幕上，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裁判摘下耳机，走向记录台，比了一个手势——进球有效。
姚明补扣完成的瞬间，时间还有0.1秒。
百事中心响起一阵沉闷的叹息，有球迷双手抱头坐回椅子上，有人把毛巾摔在地上，有人站起身开始离场。
刚才双手合十祈祷的那些人，此刻正沉默着把外套穿上，不再看向球场的方向。
他们心里清楚，掘金输掉了这轮系列赛里最接近胜利的一场比赛。
也几乎给掘金本赛季的季后赛之旅判了死刑。
乔治·卡尔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看着大屏幕上的回放，没有表情。
他走到火箭替补席，跟阿德尔曼简单的握了个手，然后转身走向球员通道，没有等任何人跟上。
阿德尔曼站在场边，看着乔治·卡尔离开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转向正在场地中央庆祝的球员们。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双手抱胸，看着那些人围在一起吼叫、拍打、大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林晨从庆祝的人群里退出来，转身朝掘金的方向走了过去。
安东尼正站在三分线外，还在看大屏幕上的回放。林晨走过去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林晨伸出手，安东尼看了一眼，握住了。两个人握了一下，没有说话，然后松开。
林晨走向旁边的艾弗森。
他伸出手，艾弗森看了一眼，也伸出手，两个人握了一下。
“恭喜你，你打得很棒。”
林晨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开口说了一句：“你也是。”
没有更多的话。
艾弗森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走进通道。
林晨推开更衣室的门。
一桶冰水迎头而下，冰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林晨还没来得及擦，又被浇了第二桶。
更衣室里传来一阵阵爽朗的大笑。
林晨抹了一把脸，低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浑身湿透的姚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