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运球过半场，压时间。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还剩1分28秒。
JR像影子一样贴在他身上，膝盖顶着他的大腿，一只手伸向前不停地干扰林晨的运球。
虽然断不到，但也不让林晨舒服。
林晨没有着急，他侧身护着球，等姚明在低位重新卡住坎比，然后吊了进去。
姚明接球，靠了一步，转身勾手——球磕到篮筐前沿，颠了一下，没有进。
但姚明没有放弃，他自己往前迈了一步，在坎比和马丁的缝隙里抢到那个篮板，脚尖踩在合理冲撞区的线上，二次起跳，打板。球穿过篮网。
109比100。
姚明落地之后没有表情，只是跑回后场的时候，跟林晨擦肩而过，低声说了一句：“传得好。”
他的呼吸已经比平时重了，前胸湿了一片，但脚步却没有慢多少。
这个赛季的姚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减重之后，他的低位背身不像从前那样每一球都能碾进去，但代价换来的是第四节不会跑不动了。
换作以前，打到这个时间点，他的膝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脚步会慢半拍，抢篮板的反应也会滞后。
但今天晚上，38分钟上场时间，他还在拼前场篮板，还能二次起跳。
掘金叫了最后一次暂停。
乔治·卡尔看了一眼战术板，没有拿起来，只是对球员们说了一句：“时间不多了，打快。把球交给能投进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指向谁，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艾弗森坐在人群的最边上，面无表情，仿佛他们说的话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暂停哨响，掘金重新上场。
卡特发底线球，艾弗森接球，运过半场。
艾弗森没有叫掩护。
他在弧顶面对林晨，右手运球，压低重心，右脚往前探了一步，像是要走右侧。
林晨的脚刚朝右挪了半步。
就那么一瞬间，艾弗森把球从右手拉回左手，左脚蹬地，整个人像被弹出去一样往左平移。
那一下变向快得林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重心已经被晃到了右侧。
但下一秒，球又回来了。
左手到右手，身体跟着横移的方向骤然折返，从林晨的右侧切入。
整个动作只用了不到一秒，两个方向的加速度几乎同时发生。
林晨转身追的时候，艾弗森已经过了他半个身位。他突进罚球线，姚明收缩护筐，但还是慢了一步。
艾弗森在姚明扑过来之前起跳，空中换到左手，指尖轻轻一挑。
球越过姚明伸出的手臂，打在篮板上，落入网心。
109比102。
艾弗森的突破——所有人都知道他走右路，可就是防不住。
球进之后，艾弗森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他没有庆祝，他只是低下头，跑回后场，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还剩58秒。
火箭发底线球，林晨接球后没有急着推进，而是把速度放下来，运过半场后在弧顶停住。
计时器上的数字在往下掉——58秒，57秒，56秒。
JR在他面前张着手，膝盖微屈，重心压得很低，但没有扑上来。
掘金的防守阵型已经散了，坎比在罚球线附近不知道该往哪站，安东尼在弱侧盯着巴蒂尔，艾弗森在底角撑着膝盖。
林晨没有动。他在弧顶运着球，看着时间走。
48秒，46秒，44秒。
JR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够球。
林晨没有躲，他侧身护住球，等JR的重心压上来，然后突然启动，向左突破。
JR转身追，但林晨只运了一步，在罚球线附近急停，把球从人缝里塞了出去——姚明顺下，接球，迈了一步，单手扣篮。
分差来到9分，计时器停在35秒。
掘金已经没有暂停。
卡特发底线球，安东尼接球，推进到弧顶，面对巴蒂尔，没有做任何多余动作，直接起跳出手——三分球。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向右侧。
海耶斯卡住位置，收下篮板。
安东尼投丢之后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篮筐，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
海耶斯把球传给林晨。
林晨运过半场，掘金没有犯规。
所有掘金球员都站在原地，没有上来，没有逼抢。
时间还在走。
林晨运到弧顶，停住，等着最后的时间走完。
终场哨响。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彻底炸开，淹没了整座球馆。林晨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111比102。
于嘉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看到的那行数据。
“比赛结束！火箭队在主场以111比102战胜丹佛掘金，拿下季后赛首轮第一场的胜利。林晨在他的季后赛首秀中砍下——20分，20次助攻，5个篮板，2次抢断。投篮13中7，三分球4中2，罚球4中4。”
他说完这串数字，沉默了一秒。
“1973年NbA开始统计完整技术数据以来——季后赛首秀，单场20助攻，从来没有新秀做到过。从来没有。林晨今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于嘉吸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历史级别的季后赛首秀表现！20次助攻是第一次出现！双二十更是第一次出现！”
张指导接话：“关键是他在第四节的处理球。掘金追到5分的时候，很多年轻球员会慌，会着急。但林晨没有，他压节奏、找姚明、等机会，然后把球送到最稳妥的位置。这种成熟度，在季后赛里太难得了。”
于嘉停顿了一下，像是要把所有数据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重新开口。
“这场比赛，得分最高的不是林晨。安东尼拿了32分，艾弗森31分，黄金双枪合砍63分。姚明31分12个篮板，麦迪22分5篮板，巴蒂尔15分，海耶斯10分8个篮板。火箭五个人得分上双。”
他吸了一口气。
“掘金的双枪确实凶猛，但他们的得分都是单打堆出来的。安东尼全场出手26次，艾弗森24次。两个人加起来50次出手，占了全队一大半。而火箭这边，林晨出手13次，麦迪16次，姚明20次。这就是区别。”
张指导接了一句：“林晨的20个助攻，其实就是火箭进攻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