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个人并排走在波旁街的石板路上。
远处萨克斯声还在吹，街边的酒吧里偶尔传出几声哄笑。
林晨牵着她的手，步子不快。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从刚才在通道外面就想问了，一直被别的事情打断。
“对了，你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纽约。”她把另一只手揣进卫衣口袋里，“过完年就回美国了。有些事要处理。全明星周末刚好赶得上，就买了张机票。”
“所以全明星是顺路来的。”
她没接话，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然后重新放进去，五根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你管我顺不顺路。”
林晨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从纽约到新奥尔良距离超过一千公里，这张机票是顺路还是专门，他心里有数。
“待几天？”
“后天回纽约。”
“后天就走？”
“嗯。”
“几点的飞机。”
“下午。”
“那明天正赛完了，晚上带你去法国区逛逛。后天上午送你去机场。”
“你不用跟队回休斯顿？”
“请个假。多待一天。”
她低头走了几步，帽檐底下的嘴角弯着。
波旁街的萨克斯声被晚风切成断断续续的几段，路边有个街头艺人正在收摊，看见两个人牵着手走过，冲他们吹了个口哨。
“对了，你酒店在哪儿。”林晨问。
“运河街那边。离球馆不远。”
“吃完送你回去。”
“送到楼下就行。我妈在楼上。”
林晨点了点头。没问别的。
两个人拐过街角，运河街的路灯比波旁街亮一些，酒店的门廊已经在街对面了。她在一棵橡树底下站住，转过身来。
“到了。”
“嗯。”
两人站着没说话，但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过了一会儿，刘一菲才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把帽檐往下拽了拽。
“明天正赛加油。”
“你来看吗。”
“来。”
林晨点了点头。
“明天打完了我去找你。”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运河街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棒球帽的帽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但林晨看见阴影底下嘴角弯起的弧度。
然后她推开酒店的门，进去了。
林晨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大堂。
玻璃门合上之后他把手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
波旁街的萨克斯还在吹，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他一直不知道，但今晚听起来觉得刚好。
第二天晚上，全明星正赛，新奥尔良竞技场。
球员通道入口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红色的地毯上铺开一道光带。
林晨站在西部全明星的队伍里，排在科比后面。
他穿着白色的全明星球衣，没有额外动作，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看着通道前方。
东部全明星先出场，他们的出场编排明显花了不少心思。
霍华德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先停下来跟场边的工作人员击掌，韦德走进场地时顺手指了指观众席上的某个人。
詹姆斯的出场动静最大，他在通道口停了一下，举起双手，像是等待着某个信号才开始动作，走到场地中央的时候，镁粉在半空中洒开，灯光落在那道白色的粉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散开。
轮到西部了。
科比没有花样，他跨出通道的时候步伐稳定，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巡视一片已经属于他的领地。
姚明走在他后面，面对巨大的声浪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安东尼拍了拍胸前的号码。
邓肯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像是在完成一场他已经经历了许多次的流程。
西部没有人刻意和观众互动，没有人准备任何花哨的编排。
林晨走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额外的动作，他走到场边站定，左右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观众席，像是在找人。
场地中央，霍华德正在拍手，韦德在拉伸肩部，詹姆斯和科比在中圈附近短暂交谈了几句，两人说了什么没人能听见。
保罗站在替补席。
这里是他的主场，他的球馆，今晚本该属于他的夜晚。
但比赛开始后，主角却不是他。
西部这边，科比在第一节就接管了比赛，急停跳投、突破上篮、背身单打，进攻端几乎没有停顿。
东部詹姆斯也不甘示弱，他在快攻中接到韦德的传球，单手劈扣。
两个人你来我往，好像都对今晚的AmVp有想法。
林晨的上场时间被切得很碎。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被换下，第二节中段重新登场。
他在场上的时间里没有太多球权，更多是在无球端移动。
第一次得分来自一次转换进攻。
姚明抢到篮板后长传，林晨在三分线附近接球，无人防守状态下，他杀进内线单手把球扣进篮筐。
第二次来自一次阵地战。
他在弱侧空切，接到科比的传球，迎着韦德的补防，把球换到左手打进。
第二节中段，他在弧顶接球，没有调整直接起跳出手，出手位置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
防守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扑上去的时候，球已经落入网中。
第三节开始后不久，他又在同样的位置投进了一记logo三分，出手时的弧线比正常投篮更高，下落时几乎笔直地穿过篮筐。
第三节中段，右侧四十五度，一脚踩着中圈线，接球后没有停顿直接起跳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还是落进去了。
每一次他投进这样的球，替补席上都会有队友站起来，有人鼓掌有人挥拳。
但林晨投完之后没有停留。
他每次投进一球都会把目光看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第四节林晨没有上场。
赛前热身的时候，林晨走到阿德尔曼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晚让保罗多打打吧，他主场。”
阿德尔曼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打算控制林晨和姚明的上场时间。
赛季到了这个阶段，体能储备比一场表演赛的胜负更重要。
第四节林晨穿着热身外套坐在替补席末端，看着保罗一次次持球突破、分球、在主场球迷面前完成进攻。
保罗今晚得了15分10助攻，在他的球馆里打出了一场体面的全明星赛。
但比赛的胜负在最后五分钟变成了两个人的单挑回合——科比和詹姆斯轮番接管。
终场哨响，东部134比128战胜西部。
詹姆斯全场28分9篮板8助攻，准三双的数据帮他拿下了全明星mVp奖杯。
林晨的第一次全明星之旅就这样结束了。
他快步跑进更衣室，迅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
全程不到十分钟。
林晨拎起包，推开更衣室的门，边走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手指在对话框上停了一秒，然后打字。
“结束了，你在哪？”
“南门，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