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四日，休斯顿，丰田中心训练馆。
林晨做完拉伸，正站在三分线外练投篮。
球馆里很安静，只有篮球砸地板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球鞋摩擦声。
特纳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新闻稿，表情有些微妙。
“林，你看看这个。”
林晨接过纸，扫了一眼标题——“NbA官方公布十一月最佳新秀：东部艾尔·霍福德，西部凯文·杜兰特”。
他继续往下看。
杜兰特十一月场均20.4分4.4篮板2.1助攻，投篮命中率40.7%，三分命中率28.6%，罚球命中率81.6%。
抢断排新秀第三，得分排新秀第一。
文章末尾提了一句：“火箭新秀林晨获得提名，但未当选。林晨十一月场均19.8分8.2助攻2.1抢断，命中率51.2%，三分命中率46.7%，同样表现不俗。”
林晨把新闻稿还给特纳，捡起球继续投篮。
“没什么感觉？”特纳问。
“还好。”林晨说，三分出手，空心入网。
特纳站在旁边，看着林晨一球一球地投，犹豫了一下。
“杜兰特场均20.4分，你19.8分，就差0.6分。但你的助攻和命中率都比他高，火箭战绩也比超音速好不少。”
林晨又投了一个，还是空心。
“投票的人看重得分。”
特纳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晨继续投，一颗接一颗，没有停。
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里飘着香皂和除臭剂的味道。
姚明从淋浴间出来，擦着头发，看到林晨正低着头翻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ESpN的新闻页面，杜兰特的照片占了大半。
“看到新闻了？”姚明问。
“嗯。”
“杜兰特场均20.4分，你是多少？”
“19.8。”
“就差0.6。”姚明在他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但火箭现在西部第三，超音速西部倒数第二。”
林晨没接话。
他知道姚明说的是事实，但投票的人不这么看。
最佳新秀是看数据，不是看战绩。
麦迪从旁边走过，停下脚步，看了林晨一眼：“最佳新秀是看个人数据还是看赢球？”
林晨抬起头：“看投票的人。”
麦迪嘴角动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轻，但林晨听出了那句话的意思。
麦迪在告诉他，投票的人不懂球。
穆托姆博从更衣室另一头探出头：“林，别想太多。你才打了不到二十场，后面还有五十多场。十一月没拿到，十二月拿回来就行了。”
林晨点了点头，把手机揣进口袋。
阿尔斯通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解鞋带，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放慢速度。
tNt的演播室里，巴克利还没等导播把话说完就开火了。
“月最佳新秀？凯文·杜兰特？”他拍着桌子，“看过球的都知道，林的表现到底有多好。”
肯尼·史密斯试图打圆场：“查尔斯，月最佳新秀看得分，历史上都是——”
“历史上都是？”巴克利打断他，“那以后别设投票了，直接得分王拿mVp算了。林的数据不比他差，球队赢了那么多球，结果连个奖都没摸着。这不公平。”
这段节目被剪成片段，在Youtube上疯传。
虎扑有人把巴克利的原话一字不差地翻译过来，帖子下面炸了锅。
“巴克利虽然嘴大，但这次说得在理。”
“杜兰特效率确实低，超音速垫底，数据刷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别吵了，等下次交手就知道了。”
下午，ESpN的网站上挂出了一段对杜兰特的采访视频。
记者问他：“你被评为西部月最佳新秀，火箭的林晨也有不错的表现，你怎么看？”
杜兰特坐在超音速更衣室的长椅上，穿着绿色的训练t恤，表情很放松。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想措辞，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林是个好球员。但十一月的数据摆在那里，我场均20.4分，新秀第一。等什么时候他的数据超过我再说吧。”
视频下面已经炸了。评论区前排清一色——
“杜兰特场均20.4分，林晨19.8分，差0.6分。但火箭西部第四，超音速西部倒数第三。”
“命中率差十个点，助攻差五个，抢断差一个。看得分的话，那干脆别设其他数据了。”
“杜兰特效率不高，但他是超音速唯一的得分点。林晨身边有姚明和麦迪，得分当然没那么高。”
“林晨要是去超音速，场均25分都不止。杜兰特要是来火箭，球权不够分。”
虎扑上专门开了一个帖子——《杜兰特：等林晨数据超过我再说》。
不到一个小时，回帖过了五百楼。
热评第一：“杜兰特场均20.4分，林晨19.8分，差0.6分。但火箭西部第四，超音速西部倒数第二。”
热评第二：“助攻差4个，抢断差1个，命中率差10个点。投票的人不看球？”
热评第三：“杜兰特命中率刚过四成，林晨五成以上。一个在赢球，一个在刷数据。刷数据那个拿了月最佳。”
有人回：“林晨是控卫，助攻比杜兰特多了一截。月最佳新秀只看得分？”
又有人回：“联盟捧杜兰特。听说超音速要卖球队，这是在造星。”
还有一条被顶到上面的：“林晨要是白皮肤，月最佳早就是他的了。”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贴出林晨十一月的数据对比杜兰特，有人贴出火箭和超音速的战绩对比，还有人翻出杜兰特赛季至今的命中率变化图。
帖子被管理员置顶了，标题后面加了一个“火”字。
林晨没有看。
他关掉手机，继续练球。
晚上，林晨回到家。
手机震了一下。
刘一菲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没拿到月最佳新秀？网上吵得很凶。”
林晨单手打字：“没看。”
“你真能忍。”
“看了也没用。球是打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刘一菲回了一个大拇指。
林晨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Lucky的背。
黑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慢慢晃。
窗外，休斯顿的夜很安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没拿自己和那些新秀比过。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什么最佳新秀。
是总冠军。